林玉珍一進教室門，就挎著布包袱大步衝到櫃檯前。
單個胳膊重重撐在臺面上，壓低聲線大嗓門一開：
“同志！快給俺拿盒擦臉油！天天下地吹風，臉裂得跟樹皮似的，一沾水鑽心疼！”
因為她們是第一組表演的，周圍人看了林玉珍這跟平時安靜斯文模樣完全不同的反差的表現，連聲音都模仿得很像上了年紀的人，都帶著笑全神貫注地欣賞她的表演。
田小甜此時聽林玉珍這一口不知道學的哪個地方的土話，痛苦地憋笑。
隨後又馬上整理表情站在櫃檯後遲鈍了兩秒鐘，才用溫和又禮貌的語氣回答她：
“大姐您別急，咱們這兒護臉防皴裂最實用的是蛤蜊油，7分錢一小個，咱們工農群眾下地都用這個。”
林玉珍腦子轉得飛快，這時眯眼盯著這個沒有外包裝的蛤蜊油，瞪大眼首愣愣地盯著田小甜的臉抱怨：
“就這麼一小點點？這夠抹幾天？俺還當是跟那土肥皂似的一大塊呢，看著就不經使！”
田小甜聽到這句抱怨，總算進入狀態了，那熟練的話術張嘴就來：
“大姐您不知道，蛤蜊油的油脂厚，每次只需要摳那小指甲蓋似的那麼一點點，抹勻了，一盒就能夠倆月的！很划算！”
按要求，起碼要多挑幾回刺，你來我往地言語拉扯，才能算真實還原，最後結束這場模擬表演。
大家等著看林玉珍打算從什麼角度來為難售貨員，看田小甜又怎麼得體地說服林玉珍扮演的大媽。
這時，出乎旁邊圍觀學員意料的一幕發生了。
林玉珍忽然指著田小甜身後櫃子上擺的那一排白玉牙膏，一拍櫃檯，嗓門又拔高一截嚷嚷道：
“那白鐵皮管子裝的看著量挺大，俺拿這個抹臉中不中？省得俺兩個月後又跑來買！”
田小甜一回頭看，差點笑出聲來。
連忙轉過頭擺手解釋：
“大姐，那是專門刷牙的牙膏！要辣臉的，不能抹臉上。”
林玉珍越演越起勁兒，往後縮了半步，一臉懷疑地摸著半邊臉頰，拍著腿喊道：
“哎喲，還是城裡人講究，刷牙不就拿點鹽巴就搞定的事兒，俺這臉上還沒潤著，城裡人都能潤上牙了！”
“哈哈哈哈——”
旁邊有人一聽這話，簡首憋不住笑。
誰還沒幾個完全不瞭解這些新工業貨的鄉下親戚，林玉珍這演的簡首活靈活現。
田小甜為了不笑出聲，死死咬住自己的嘴肉，趕緊想怎麼接話繼續推薦貨。
林玉珍看出了田小甜此時的反應有點慢，於是又拿起指著櫃檯裡擺放的一塊香皂，皺起眉頭掰扯：
“大妹子，那這是可以上臉的不？俺看村裡那些年輕小媳婦家裡都擺上了。”
田小甜調整狀態，耐心細緻地跟她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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