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續有人走出院門,隔著幾米圍觀這一稀罕場景,有些平時就愛和稀泥的大爺開始發表講話了。
“人家一個大小夥還低了頭下跪認錯,多大的仇啊,得饒人處且饒人。”
“哎呀,年輕人難免犯錯,態度擺得這麼低,就算心裡有氣,好歹開門說幾句話,關著門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有從食堂吃完飯下班回來的年輕同事站出來懟這幾個站著說話不腰疼的:
“那天在大樓鬧得多難聽,憑空汙衊人監守自盜,不僅毀林同志一個人的清白,這是把咱們單位的臉都踩地上摩擦!可不是跪一下就能抹平的!”
“就是!大晚上的混進家屬院,上門逼著人家一個獨居小姑娘開門,誰知道他們想幹什麼!”
“真要想要認錯,就該按照單位流程,到職工大會上作檢討。這種私下堵門的方式,叫道德綁架!”
胡美麗也跟著下樓,看見這倆熟人在林同志的房子外搞這麼大陣仗,趕緊跟門衛大爺說她不知情,她們母子在家裡坐了一會兒,送了點鹹菜來就走了。
“你看看你,你不知道她兒子就是之前汙衊林同志的那個小夥子嗎?”
“哎呀,我那口子回家也沒告訴我呀!我天天忙著在家照顧老人,確實不清楚!”
門衛大爺見事情難辦,馬上轉頭去叫家屬院治保會的人過來。
有家屬院的人上前來問林玉珍要不要出來。
“林同志,你要不要出來一下?咱們家屬院的人都在外面,你別怕。”
“吱呀——”
此時林玉珍的房門緩緩開啟。
袁小芳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逼著這死丫頭出來也算是沒白來。
林玉珍此時披頭散髮,臉色蒼白,眼眶一圈紅,雙眼下黑色的眼圈顯得整個人都很憔悴。這是她拿之前簽到獎勵的化妝品給自己搞的藝術效果。
她穿著一身白色棉衣褲,披散著長頭髮,深呼一口氣用最大的聲量和女鬼般尖細沙啞令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倚著門框哭喪般地喊著:
“你們是要逼死我啊——”
說完這話就首接往外衝,順便用快得看不清的速度一腳踹翻跪地上還沒起來的鄭軍以,把在旁邊動手扒拉她的袁小芳也一手掀翻在地,衝到看熱鬧的那些住戶們的面前。
母子倆的哀嚎淹沒在林玉珍那如家屬院的高音喇叭一樣極具穿透力的哭訴聲中。
“天啊,各位家屬院的同志們可要幫我做主啊!他們母子倆在門外表面是賠禮道歉,實際在門口威脅我必須諒解信給罐頭廠求情,我不同意他們就惱羞成怒說要我今晚上就跟他們當一家人,不然就守在我門口不走,所以我才嚇得不敢開門!”
圍觀的人看著林玉珍一臉慘白,黑眼圈厚重,眼眶也紅紅的,這妥妥兒是遭受了他們母子倆的惡意威脅,關在屋子裡哭過了。
被林玉珍那看似輕輕一推實則像是被公牛撞擊一樣被打擊地倒在地上的袁小芳“哎喲”了幾下,看著兒子還躺地上來著,趕緊過去扶他。
鄭軍以挨那一腳也沒輕到哪裡去,心窩子痛得說不出話來,身上沒力氣。
好不容易被老媽攙扶著捂著心口站起來了, 聽到林玉珍的指責想馬上反駁,反而猛烈咳嗽起來。
袁小芳著急地對著林玉珍叫罵:“你個賤蹄子胡說八道!我們說的是賠錢!”
“你們還要顛倒黑白,哎喲——我可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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