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珍一開始沒想太多,覺得重點是在被套上。
這幾個月上班,加上趙宣堂幫忙買的瑕疵布,她己經攢夠了做被套的尺寸。
一條花裡胡哨碎花布拼接的單人被套己經做好了,可當初8月份領今年的棉花票時,她才發現現在每個職工全年的棉花定量就只有5兩的棉花票。
要知道就南市這個地方做一床新棉被過冬至要用4斤棉花。如果海市比這裡的冬季氣溫還低的話,起碼得準備一床5斤的棉被才夠用吧?
問題就在於,原主當初家裡一張多的棉花票都沒有!等林玉珍現在想起找同事換棉花票的時候,都找不到人換。
棉花票當年領當年用,一般都是今年借別人的明年還,到這個月的時候不缺棉花的人早就把票借出去了。
林玉珍想,就算自己體質好一點也不怕冷,但起碼也得裝2斤棉被來裝樣子吧?總不能到了海市住集體宿舍,別人蓋棉被她蓋床單還一點不生病,那不是妥妥兒表示自己身體有異常。
林玉珍在隨身別墅裡的床品全是高階貨,涼被是涼感化纖的,厚被子都是羽絨的!就是沒有可以用來重新彈的棉絮!而且,這些高階床品她也根本不敢放出來見人,一看就知道根本不是這個年代的工藝染色與製作原料所能達到的水平,更不能是她一個小鎮出身的人能用得上的。
“早知道當時就不嫌棄原主家裡那些舊棉花被了!”
因為生活經驗不足,林玉珍只記得攢布票,完全把棉花也緊俏的事情也忘了。現在單位除了新領證的職工,憑結婚證可當月申領額外的棉花票之外,根本沒有多的棉花票。
林玉珍不想再麻煩趙宣堂,或者周昌澤,她馬上要調去外地,不想給這倆見縫插針,經常來她面前獻殷勤的男同志產生錯誤的感受。
被逼無奈,林玉珍還是抽了一天放假休息的日子,喬裝打扮了往黑市晃悠,看看有沒有願意賣票的,如果能遇到賣皮棉也行。
居然一無所獲!
最近不知道南市怎麼了,林玉珍騎腳踏車去到之前聽說有黑市交易的地方,什麼南橋沿河一帶、西北角居民區外圍、菜市場尾巷口等等,統統統沒了人氣!
居然沒有一個上來搭話問要不要票的販子!
林玉珍上班後,悄悄問同事,才知道最近市管會重點圍剿這幾個黑市,抓了好多人沒收財物,大部分票販子都老實待在家不敢出來亂逛。
10月南市的秋雨連綿不絕。
今天是16日週六,下班時吳主任叫林玉珍去了趟辦公室,告訴她百貨大樓把她的人事檔案郵寄到到海市的友誼商店政工組去,對方單位己經審批透過,出具了正式的跨省《調動令》。
“你把這張《調動審批表》表填好了,我好提上去給商業局審批。”
林玉珍當場寫好表格,遞給吳主任。
“你後續要辦理的手續還挺多,等下週二審批下來,我給你開介紹信,你就就每天去外面把糧食關係、戶口之類的遷移手續早點辦了。到時候跟你們組長劉紅梅打一聲招呼說臨時外出就行,我提前跟她交代,她會安排人幫你臨時頂班,不用扣你工資。”
“謝謝吳叔!”
林玉珍心裡的大石頭落定,這次調崗己經是徹底定下來了,等再把這一批手續辦完,就可以去買火車票了。
吳主任還沒有在單位公開林玉珍要調動的事情,怕人心浮躁,也怕惹人眼紅,再出什麼意外的事情。讓她自己也別跟周圍人說,劉紅梅也會幫她保守秘密。
林玉珍有點急了,棉被還沒準備好,不久就該動身去海市了。
這棉花要是等到去海市買,那邊的物價可是更貴的!而且她己經打聽過了,越臨近年底,急需做冬被的人越多,棉票更貴不說,也更難買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