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還在裝柔弱的沈宴，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沈大隊長，市局年度最佳男演員不頒給你，確實是公安系統的損失。你剛才那句死得其所，差點把我噁心吐了。”
沈宴扶著床柱站首身體，原本蒼白脆弱的面具瞬間消失，眼神重新變得極具攻擊性。
“彼此彼此。林法醫剛才被刀架在脖子上連眼睛都不眨，當妖妃非常有潛質。”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褻衣，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硬，“情況清楚了。原主手裡有一支能隨時造反的私人武裝，今晚的危機算是暫時壓下去了。我們得對一下劇本。”
林晚站起身，走到桌邊倒了兩杯冷茶，推了一杯過去。
“系統要求我走權臣爭霸加狠辣宮鬥路線。如果剛才讓你手下造反成功，我的終極目標就徹底破產。我們倆現在被死死綁在一起。你必須幫我穩住後宮局勢，順便把你那些危險的手下看牢了。”
沈宴端起茶杯，沒有喝。
“我目前的任務邏輯很清晰。不管外面打成什麼樣，我都只能在你面前裝孫子，博取同情分來換取續命道具。一旦我展現出過度的強勢舉動或者試圖用武力解決問題，就會觸發懲罰機制。”
兩人將當前的困境全部攤在臺面上。
一個空有兵權卻不能用的病秧子，一個手握宮鬥劇本卻極度社恐的女法醫。
根本沒法走正常路子。
“目前最重要的一步，是怎麼應付接下來的搜查。”林晚看了一眼那扇根本擋不住風的破門，“御林軍統領死在長春宮外面，就算你手下處理了屍體，太后也絕不會善罷甘休。這爛攤子……”
話音未落。
長春宮外院突然亮起大片密集的火把光芒。
明黃色的光暈透過破裂的窗紙投射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
緊接著，太監拖長尖銳的嗓音穿透夜空，重重砸進這間剛剛平息戰火的內殿。
“太后娘娘駕到——”
尖銳的通報聲撕裂夜空，密集的火把光芒瞬間將長春宮的破窗照得通明。
沈宴的視線越過斷裂的木門，落在院牆外閃動的幢幢人影上。
腳步聲極其雜亂，至少有六十人。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超過三十秒。
他迅速轉頭看向林晚，語速極快：“她帶人來抓實錘。門破了，躲不掉。一旦以穢亂後宮定罪，三司會審都免了，就地正法。我們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現場。”
林晚沒有半分猶豫，動作比他更快。
她首接端起桌上那碗殘留著烏頭鹼的毒茶，快步走到梳妝檯前。
“拔下你頭上的銀簪。”林晚下達指令。
沈宴抬手抽出髮髻間的暗紋銀簪，遞了過去。
林晚接過簪子，手腕一翻，將簪尖刺入胭脂盒底部的白鉛粉中，緊接著挑起一點香爐裡燃燒殆盡的沉水香灰，最後將簪子浸入毒茶。
原本光潔的銀色表面接觸到混合物，迅速起泡，短短十秒內，氧化成一種極其刺目的紫黑色。
“古代沒有分離提純技術，皇家秘藥裡的烏頭鹼原液必然含有大量植物鹼，遇鉛粉和香灰會呈現特定的毒理反應。”林晚將這根散發著詭異腥氣的紫黑銀簪握在手裡，轉身走向床榻，“只要證明你是中了太后宮裡才有的秘藥，一路被刺客追殺逃進長春宮，性質就從私通變成了謀殺滅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