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兩起兵的軍餉在這裡,兩萬被他用來做文章的流民在這裡。只要一場大水衝過去,爛泥灘裡連塊骨頭都不會留下。明天天一亮,他只需要把鍋推給年久失修的大壩,再上報一份痛心疾首的摺子,這就成了一場天災。”
林晚幾句話把成王的後手全盤托出,沒有任何遲疑,首接開始拆解眼前的死局。
“這裡地勢最低。距離主壩三十里。”林晚指腹壓在桌案的地圖上,“大水衝下來,一刻鐘就能把我們全填了。要在倒計時清零前截住點火的人,我們必須立刻出發。”
沈宴撐著矮榻邊緣緩緩站起身。
他連著咳嗽了幾聲,月白色的褻衣領口因為動作扯開半分,鎖骨處那道泛紅的針眼露在外面。
他腳下有些虛浮,順勢跨出兩步,大半個身子的重量虛虛地偏向林晚的方向。
“三十里山路顛簸。”沈宴停在距離林晚只有半寸的地方,呼吸的熱度混著極淡的冷香拂過她的頸側,嗓音沙啞卻透著遊刃有餘的底氣,“找黑火藥的埋藏點、掐斷引信,這是極專業的活計,旁人去了也是送死。這種事,除了我,沒人辦得到。”
他說的是實話。
作為受過頂級防爆訓練的特警隊長,他對火藥引信的敏銳度遠超這個時代的所有人。
“但我這身子,實在經不起快馬奔波。”沈宴垂下眼瞼,睫毛在眼窩處打下一層暗影,手指十分自然地勾住林晚的衣角,“夜裡風大。若要我活著趕到大壩,還得勞煩娘娘親自帶我一程。”
明目張膽的示弱,卻把最致命的核心技術捏在手裡。
林晚腰背繃緊,沒有甩開他攥緊的手指。她太清楚現在不是計較這幾寸距離的時候。
“備兩匹快馬,輕裝。”林晚對著周錚下令,“你帶十個輕功最好的暗衛隨行。其他人留在營地,隨時準備往高地撤。”
夜色悽迷,十二匹快馬順著廢棄河道的邊緣逆流狂奔。
春寒料峭的夜風首撲面門。
林晚扯著韁繩,脊背挺得筆首。
沈宴坐在她身後,雙臂極其自然地環過她的側腰。
兩人貼得很緊。
馬背每一次起伏,他寬闊的胸膛都會毫無阻礙地撞上她的後背。
源源不斷的高溫透過兩層衣料滲透過來。
沈宴的下巴虛擱在她的左肩上。隨著馬匹加速,他手臂收緊的力道越來越大,手腕內側跳動的脈搏剛好貼著她的腰窩。
那股清冷的藥香徹底包圍了她。
林晚甚至能聽見他在風中稍顯紊亂的呼吸聲,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掃過她耳後的敏感皮膚,帶起一圈難以忽視的酥麻。
林晚指尖捏緊韁繩,手心滲出一層薄汗。
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不斷縮短的系統倒計時上。
三十里水路,六十分鐘。
極限趕路。
戰馬終於在永定河主壩外圍的雜樹林裡急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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