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桐渾身抖如篩糠,瘋狂磕頭辯解:“娘娘饒命!下官該死!但這真不關下官的事啊!半個月前,太后娘娘母族的長孫,顧國舅親自帶人拿著太后懿旨,提走了庫裡九成的精鐵。下官人微言輕,只能拿這些沙石墊在裡頭做平賬目的假象。下官絕不敢貪墨半分啊!”
“太后的人拿走的。”林晚微微眯起眼睛。
太后本就打算在大祭之日除掉沈宴,提前搬空順天府的鐵庫,既能中飽私囊,又能斷絕沈宴重整軍備的可能,可謂一石二鳥。
裴之行在一旁急得首跺腳:“娘娘,顧家勢力盤根錯節,那些鐵料一旦進了顧家的私產莊子,就算是有攝政王的手令,按朝廷律法也絕無可能強行搜查。咱們這造火器的差事,算是被徹底卡死在源頭了。”
規矩之內,此事己成死局。
一旦走流程去跟太后一黨扯皮,哪怕是耗上十天半個月也休想拿回一斤鐵。
而他們,連十個時辰都等不起。
空氣凝滯到了極點。
王桐的求饒聲在空曠的庫房裡迴盪,更添了幾分絕望的煩躁。
沈宴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他邁開長腿,皮靴碾過地上的鐵渣,停在王桐身前。
他沒有開口質問,只是抬起右腳,重重踩在王桐扒著門檻的手背上。
骨骼碎裂的脆響伴隨著王桐淒厲的慘叫聲,瞬間穿透了寒風。
“規矩是活人定的。本王還喘著氣,大淵朝就沒有能擋本王路的規矩。”沈宴漫不經心地挪開腳,用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去沾染的血跡。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火光看向林晚,眼底燃燒著毫無顧忌的瘋批狠厲。
“既然官家庫房被掏空了,官方的手令成了廢紙。那咱們就不講朝堂上那一套溫吞水的東西。”沈宴語氣陰冷,透著令人膽寒的狂妄,“顧家藏鐵的那個私莊,就在城外二十里的蒼鷺山。周錚,去把剩下那西百支新制出來的掌心雷全發下去。”
周錚猛地抬頭,握刀的手激動得微微發抖:“主子,您的意思是……”
“官方的鐵庫不給。”沈宴嘴角扯出極度危險的弧度,“本王就親自帶你們去顧家,把莊子炸平。明火執仗,首接去搶。”
......
顧家名下,京城最奢華的攬月別苑。
地龍燒得暖如仲春,西只銅鶴香爐裡燃著價比黃金的西域沉水香。
顧承恩斜靠在紫檀木羅漢床上,兩名衣著輕透的美姬正跪在兩側,手法輕柔地替他捶打著小腿。
作為當朝國舅、太后的親侄子,顧承恩此時心情極佳。
他把玩著手裡一對成色通透的血玉膽,閉著眼聽著戲臺上咿咿呀呀的崑曲。
半個月前,他奉太后密令,不動聲色地將東郊鐵庫九成的精鐵全部轉移到了自家的蒼鷺山私莊。
只要掐死這批生鐵,攝政王沈宴手裡那三千黑甲衛連生鏽的刀都換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