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灼然話音落下,殿內先是一靜,連地上跪著的柳美人都忘了請罪,抬頭詫異地看向她。
誰不想懷孩子,她居然還懷疑???
安妃臉上的笑也頓了頓,頗有些意外。
“妹妹這是說的什麼話?王太醫是太醫院的老人了,診脈素來穩妥,哪裡會錯。”
昭德妃也蹙了蹙眉,開口道:“寶小儀,皇嗣大事不可兒戲,王太醫的醫術宮裡有數,斷沒有診錯的道理。”
她們都覺得,尋常妃嬪得知有孕,哪一個不是喜不自勝,偏她倒好,第一反應不是歡喜,反倒是要再找人複核,傳出去倒像是不信太醫院,或是別有用心。
皇帝站在一旁,原本眼底的喜色還沒散,聞言也低頭看向桃灼然,見她臉色發白,眉頭微蹙,不像是故作姿態,倒像是真的存了疑慮。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她說得也有道理,皇嗣之事,謹慎些總沒錯,李德全,去傳李院判過來,再診一次。”
“奴才遵旨。”李德全連忙躬身退出去。
王太醫跪在地上,臉上有些掛不住,卻也不敢反駁,只得叩首道。
“陛下聖明,是臣考慮不周。桃小儀顧慮得是,皇嗣大事,確該再三確認才穩妥。”
桃先前她月事遲了幾日,只當是心緒不寧打亂了時間,從沒往有孕上想。
更何況她才15歲啊!!!!
如今摔一跤摔出個喜脈,太巧了,巧得讓她心裡發慌。若是空歡喜一場,或是日後被人揪著“假孕”做文章,那才是萬劫不復。
與其日後被動,不如現在就把話說開,查得明明白白。
良婉儀靠在暖榻上,指尖死死攥著錦被,心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念頭。
起初聽見喜脈時,她心口像被剜了一塊,恨得指尖發麻;此刻見桃灼然主動要求複核,她心裡又莫名竄起一絲隱秘的期待,若是診錯了呢?
若是桃灼然根本沒懷上,不過是氣血不暢鬧出的烏龍,那她當眾摔這一跤,又被太醫診出喜脈,回頭豈不是成了假孕邀寵的笑話?
她壓了壓嘴角,故意柔聲開口:“桃妹妹思慮周全也是應當的,畢竟這皇嗣的名頭太重,擔不起半點差錯。多一位太醫看看,大家都安心。”
話說得好聽,眼底卻藏著點幸災樂禍的盼頭。
她甚至已經盤算好,等下若確診無孕,便順勢說幾句“妹妹也是求子心切”的場面話,明著解圍,暗著坐實她“急著爭寵”的名聲。
柳美人跪在地上,聽著這話心裡也動了動,若是桃灼然根本沒懷孕,她撞人的罪過豈不就輕了?一時竟也偷偷抬眼,等著李院判的結果。
不多時,李院判提著藥箱匆匆趕來,行禮過後便蹲下身,凝神給桃灼然診脈。
他手指搭在腕上,時而蹙眉,時而沉吟,診了左手換右手,足足耗了兩刻鐘才收回手。
皇帝沉聲問:“如何?”
李院判躬身回稟:“回陛下,回各位娘娘,寶小儀脈象確有滑利之象,按常理而言,多是有孕之兆,只是...”
他頓了頓,措辭謹慎。
“只是月份實在太淺,尚不足一月,加上方才驟然摔倒,動了氣血,脈象有些紊亂混雜,臣不敢百分百篤定便是喜脈,也有可能是氣血瘀滯、月事推遲所致,穩妥起見,還需靜養三五日,待脈象平穩了再複診,方能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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