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荷這幾日總聽下頭宮女嚼舌根,說前幾日蘇柔闖沐恩殿湯池那檔子事,雖沒成,陛下也沒罰,反倒記著幾分情。
她心裡就活泛了,蘇柔一個失寵采女都敢賭,她是寶嬪宮裡的宮女,模樣也不差,憑什麼不行?
嘴上反覆跟自己說,是替小主固寵,小主懷著身孕不能侍寢,萬一陛下被別的宮勾走得不償失。
心裡卻明鏡似的,真要是成了,就能跳出奴才身份,當個更衣采女的,不比看人臉色強百倍。
等了小半月,終於撞上個機會。
這日傍晚皇帝過來,小主在裡間歇著看書,吩咐她端碗百合羹進去。
採荷深吸口氣,悄悄鬆了鬆領口釦子,端著羹盞掀簾子進了外殿。
皇帝正低頭看摺子,沒抬頭。
採荷走到案邊,故意腳下一崴,低呼一聲,整碗羹往前一潑,小半碗淋在皇帝玄色常服下襬。
她慌忙丟開碟子,屈膝就去擦,指尖故意往皇帝腿上蹭,身子也往前湊,鬢邊碎髮垂下來,露出纖細脖頸,薰香的味道往人跟前飄。
“放肆。”
皇帝猛地往後撤了半步,聲音冷得掉冰碴,低頭看她的眼神里全是厭棄。
採荷心裡一慌,“撲通”跪倒。
腦子裡想好的說辭全忘了了,張嘴就把鍋甩了出去/
“陛下恕罪!是小主讓奴婢來的!小主說懷著身孕不能伺候陛下,心裡過意不去,讓奴婢找機會替她盡本分,伺候陛下!”
外殿瞬間靜了。
皇帝指尖敲了敲案沿,盯著跪在地上的採荷,眼神晦暗。
他沒料到會扯到桃灼然,按他對那女人的瞭解,性子可愛,又最講規矩,斷不可能幹出安排宮人爬床的事。
可採荷說得言之鑿鑿,反倒讓他心裡掠過一絲不確定——後宮女人為了固寵,什麼事做不出來?
他沒發作,只冷笑一聲:“哦?她讓你來的?”
“是!真的是小主吩咐的!”
採荷見有轉機,連忙磕頭,“小主怕陛下悶得慌,又怕選別的宮人您不喜歡,就讓奴婢...就讓奴婢近身伺候。奴婢都是聽主子的,求陛下恕罪!”
皇帝沒再說話,喊了聲李德全。
李德全進來見這陣仗,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低頭。
“帶下去,關偏殿柴房,看好了。”
皇帝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李德全連忙叫人把採荷拖下去,採荷還想喊,被小太監捂住嘴拽了出去。
皇帝坐了會兒,手指還在案沿上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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