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李德儀過來,身後跟著個穿素色宮裝的小姑娘。
上個月新進的陳更衣,江南人,性子軟,剛進宮就被蘇柔擠了向陽的偏殿,搬到曬不到太陽的耳房,連份例都常被剋扣,不敢聲張。
李德儀看著可憐,又跟她家裡沾點遠親,就帶過來想讓桃灼然照拂一二。
桃灼然點點頭,先看向李德儀:“我們這的規矩你都說了,可不外傳的”
“放心吧,不說清楚我敢帶來?”
陳更衣屈膝行禮,聲音細若蚊蚋:“德儀姐姐已經和我說了,嬪妾也曉得不敢亂說。”
桃灼然看她一眼,年紀小,臉圓圓的,一副怯生生的樣子,像剛進網際網路公司的應屆生,被老員工欺負了也不敢吱聲。
她轉身從妝奩最下層翻出個香包,玄色暗繡龍紋,邊角有點磨毛,是皇帝前陣子過來批奏摺落下的。
龍涎香的味道散得淡了些,但內造的料子和獨有的香氣錯不了。
宮裡誰都知道皇帝獨愛這款香,旁人碰都碰不到。
“30兩”
陳更衣愣住了,抬頭看她,又盯著香包,眼神里半信半疑。
30兩不是小數目,但也不是拿不出。可賣皇帝的隨身物件?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像開玩笑似的。
“娘娘...這、這是陛下的東西?”她聲音發顫,“再說...這,這怎麼能賣呢?”
桃灼然淡淡道,“他落這兒的,有龍氣,德儀沒和你說?。”
她心裡門兒清,這就跟淘寶上賣的開光護身符、明星同款周邊一個道理。
賣的不是東西本身,是情緒價值,是個奔頭。
三十兩買個希望,對於急著找出路的低位妃嬪來說,不貴。
真要是撞上了就是血賺,撞不上,也損失不大,至少有個心理安慰,總比日日惶惶不可終日強。
李德儀忙點頭說:“我和你說的話忘了?要是你不想要,我還想要呢。”
想起陳德儀和自己說的柳娘子的例子。
陳更衣咬著唇,攥了攥袖口。
她進宮帶了些體己,本來想著打點上下用的,可蘇柔處處壓著她,銀子花了不少,連陛下的面都沒見著。
再這麼熬下去,熬到人老珠黃也沒出頭之日。
三十兩...賭一把,總比等死強。
她屈膝行禮,聲音細但堅定:“嬪妾買.謝娘娘成全。”
“回去別說是從我這兒拿的。”桃灼然提醒道,“就說你家裡帶進來的貼身物件,別人問起,別亂說話。”
“嬪妾記住了。”陳更衣小心翼翼拿起香包,揣進懷裡,像揣著個稀世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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