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樂怪人捂著臉,圓滾滾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它活了幾十年,從來沒有一個人對它說過這樣的話。
那些英雄見了它就喊打喊殺,那些路人見了它就尖叫逃跑,那些怪人同伴也只顧著討論怎麼破壞城市、怎麼殺更多人。
沒有人問過它從哪裡來。
沒有人問過它有沒有家人。
更沒有人問過它——你多久沒回家了?
它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被稱為“關心”的東西。
這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一種溫暖的氣泡在胸腔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堵在喉嚨口,讓它的鼻子酸酸的。
它好想哭。
不對,它己經在哭了。
幾道深色的液體從它的眼眶裡滑落下來,順著光滑的外殼流淌——那是可樂。
它哭出來的眼淚是可樂。
林墨看著這一幕,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在那顆圓滾滾的易拉罐肩膀上拍了拍。
手感冰涼堅硬,像拍在一個巨型飲料瓶上。
“哎呀,別哭了。”林墨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回去看看你的家人不就行了?順便也帶我去認識認識。”
可樂怪人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眼前這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
就在這時,它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些畫面——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站在村口的大樹下,朝它揮手。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那個人的肩膀上跳躍著金色的光斑。
“去吧,出去闖一闖。”年輕人的聲音帶著笑意,“別擔心家裡,我會幫你照看的。”
它揹著行囊,一步三回頭地往前走。
“到了外面記得寫信回來啊!”那個人在身後喊道,“要是受了委屈,就回來,兄弟請你喝可樂!”
它笑了,用力揮了揮手。
“知道了!等我混出名堂了就回來請你喝酒!”
那個人的笑聲在風中迴盪,溫暖得像冬天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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