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般的金屬表面，覆蓋著數以萬計的六邊形晶巢紋路。
老喬走到約翰身側，望著深坑內的黑色水滴，記憶逐漸在渾濁的眸子倒映起來。
“十八年前。”
“那是個八月的早上，一個冒火的玩意就這麼從天上砸了下來，差點把那隻叫‘肯吉’的老牛砸死。”
老喬從口袋裡摸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他劃燃一根火柴。
點燃後，深吸了一口辛辣的青煙，看著逸散開來的繚繚白霧，怔怔地繼續道:
“然後我和瑪莎看見了這具奇怪的鐵疙瘩。”
“艙蓋彈開的時候，你裹在一層像水銀般發亮的箔布里，睜著眼睛，嘴裡還含著大拇指。”
老人轉過頭，目光落在約翰挺拔的身軀上：
“我和瑪莎結婚十二年，去過無數次醫院……上帝他老人家並沒有賜予我們骨肉。
但當你睜開眼睛，用那雙可愛的眼珠子看著我的時候。
我就知道，你就是我們肯特家的孩子。”
這時，老喬自嘲般地笑了一聲：
“但我也害怕，約翰。”
“從我把你抱回農場的那天起，我就發現了不對勁。
你三歲的時候，在院子裡追鴨子，一頭撞在實心橡木圍欄上。
人沒事，那比人還粗的木樁首接被你撞成了木屑。
你五歲那年，車翻進了排水渠，泥水快沒過我的鼻子。
你光著腳從泥坑裡走過來，一隻手託著底盤，硬生生把那輛兩噸重的皮卡從泥坑裡拔了出來。”
“我看著你，我心驚膽戰。
我和瑪莎都是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只懂怎麼在泥地裡刨土，割麥子和養牛。
我們害怕你哪天控制不住力量，把周圍的人全撕碎。
更怕外面的世界發現你的存在，把士兵和穿白大褂的瘋子引到這裡，把你當做小白鼠關起來。”
老喬夾著菸頭的手指垂了下來，神情不斷閃爍著：
“我曾經想過徹底毀掉它。
我用電焊機燒它，但連一條焦痕都留不下，電鋸更是首接就崩斷了……
最後我只能弄來鉛和鋅塊，夾雜著水泥把它封在地底下，就當它從來沒來過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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