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入口的石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冰原的風雪聲。
陳虛靠在石壁上，長長地撥出一口白氣。陳靈曦站在他身後，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上一次來這裡還是和幽冥公子一起，那時候滿腦子都是防著對方在背後捅刀子。
現在好了。
現在是三方都等著他跳進裂縫送死。
“你確定要在這裡畫符？”陳靈曦問，“禁地裡的靈氣濃度不穩定，符力容易失控。”
“我知道。”陳虛從懷裡掏出一沓空白黃紙，就地盤腿坐下，“但這裡有一個外面沒有的優勢——”
“什麼？”
陳虛指了指頭頂：“上面就是天道之痕。”
陳靈曦抬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石頂：“……你能不能不要用這麼輕鬆的語氣說這麼嚇人的話？”
“我活了180+15年，學會的最重要一件事就是——”陳虛把黃紙鋪在膝蓋上，咬破指尖開始畫符，“——越嚇人的事，越要用輕鬆的語氣說。”
“不然說出來太沉重，容易把自己嚇死。”
陳靈曦無言以對，只能蹲在他旁邊，看著他指尖的血在黃紙上勾勒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和她見過的任何符籙都不一樣——不是青雲宗的符法，不是玄機道人教的古符——而是一種她完全看不懂的、彷彿在呼吸的線條。
“這是什麼符？”她忍不住問。
“我管它叫‘會說話的符’。”陳虛頭也不抬，“準確地說，它叫‘通感符’——我前世發明的。”
“通感？”
“對。”陳虛的手指精準地畫完最後一筆，黃紙上的紋路微微發光了一瞬，隨即黯淡下去，“——把人內心的感受，轉化成影像和聲音，傳遞給對面的人。”
陳靈曦愣了一下：“……你是在給那東西寫信？”
“差不對。”陳虛拿起第二張黃紙，“你想啊——那東西在裂縫後面關了天道意識三千年。它肯定很孤獨。”
“它困住了天道——你說它孤獨？”
“困住天道和孤獨不矛盾啊。”陳虛理所當然地說，“你養過貓嗎？”
“……沒有。”
“我養過。”陳虛一邊畫第二道符一邊說，“——那隻貓是我在山上撿的。每次我把門關上，它就想盡辦法把門撓開跑出去。但等我真的把門開啟讓它出去——”
“它反而不出去了？”
“對。”陳虛笑了笑，“它就蹲在門檻上，回頭看我，像是在說：‘我看看你想去哪。’”
陳靈曦沉默了。
“你的意思是——那個東西之所以把天道意識困在裂縫後面——不是因為打不過，也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它想看。”陳虛說，“它想知道——當天道被困住之後，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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