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虛看著那隻手。
如果我接過呢?
你會變成我。黑眼人說,三萬七千年的記憶,三萬七千年的孤獨,全部傳給你。然後你會知道——天道到底是什麼。
如果我拒絕呢?
那你就會死。黑眼人說,天道意識甦醒之後,這個世界會重置。包括你,包括陳靈曦,包括冷月。所有人都會消失。
陳虛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陳靈曦第一次見到他時的高傲眼神。想起了裴無鋒在禁地裡跟他並肩作戰的樣子。想起了冷月在北冥冰原上,面無表情地說我陪你的樣子。想起了陸老坐在藏經閣臺階上,慢悠悠地說你出去一趟,就帶回來一口棺材的樣子。
想起了張清源——那個在他前世記憶裡,總是皺著眉頭畫符的老道士。
想起了太虛真人——那個在三千年前,寫下這個名字的人。
想起了陳不歸——那個在水晶棺裡,微笑著等他的人。
他們都是他。
也都是他。
我接。陳虛說。
黑眼人笑了。
那是陳虛第一次看到它笑——不是那種冰冷的、算計的笑,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笑。
黑眼人說,把手給我。
陳虛伸出手。
他的手和黑眼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一瞬間,無數畫面湧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了三萬七千年前的天空,沒有云,沒有星,只有一片純粹的白色。
他看到了一個人站在天地的中心,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寫什麼東西。
他看到了那個人寫完最後一筆之後,把筆放下,然後——
消失了。
他看到了天道像一張巨大的網,從那個人消失的地方蔓延開來,覆蓋了整片白色。
他看到了網上誕生了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睜開了。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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