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大道如同一道橫貫夜色的長虹,載著三道身影在血月天關的上空飛速穿行。
腳下的建築群如同被縮小了的星域一般向後掠去,一座座高聳的塔樓、綿延的城牆、交錯的街道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明滅不定,如同一條正在飛速後退的光河。
但即便如此,那道南方關樓所在的地平線依舊遙遠得如同隔著一片完整的星海。
陳光眉頭微皺,他看了一眼腳下的天關,終於明白黑羽之前為何會對這座關隘的規模如此鄭重其事。
血月天關實在是太大了,大到遠超他的想象。
東海、東城、乃至一整座聖城,在這座關隘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
僅僅只是南部關樓這一片區域,便如同一片完整的大陸橫亙在天地之間。
寬闊的街道如同平原上蜿蜒的河流,高樓與塔樓如同起伏的山脈,一道道由法則凝聚而成的傳送光柱在建築之間交錯穿行,如同星域中的光橋。
尋常修士飛行,哪怕窮盡幾百上千年的壽命,都未必能將這片區域逛遍。
黑羽站在陳光肩頭,青寶石般的眼眸掃過下方那些正在燃燒的哨塔與倒塌的城牆,聲音低沉卻清晰:“血月天關共有三萬六千座主城門,每一座都對應著血月戰場的一個方位。天關的修士便是透過這些門戶踏入戰場,與血月一方的生靈交戰。”
“血月那邊呢?”陳光問道,腳下金光大道猛地加速,將一片正在倒塌的建築甩在身後。
“正常情況下,血月一方的至高生靈不會輕易降臨。”黑羽用翅膀指了指遠處那片正在翻湧的血色光芒,“除非是那些近乎瘋魔的老怪物要發動總攻,否則最高層次的交鋒,一般由準皇級的近道者坐鎮指揮。”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沉重:“除此之外,便是那數以億萬計的血月修士,如同潮水般日夜不停地攻打天關。可以說,每一刻鐘都有戰鬥在爆發,每一刻鐘都有人在死去。近道層次的交戰很少,但不是沒有,一旦發生,便是天翻地覆。”
陳光沉默了一瞬,他想象著這座橫亙在宇宙邊荒的關隘,每時每刻都在承受著億萬萬生靈的衝擊,而這座天關己經如此支撐了一個多紀元。
他握了握右拳,沒有多說什麼,速度反而更快了幾分。
就在他們穿過一片正在燃燒的城區時,上百道黑影從下方的廢墟中暴起,如同一群被驚動的蝙蝠,同時朝著金光大道撲來。
那些黑袍身影的動作凌厲而整齊,每個人都握著由聖級材料鍛造的破陣兵器,最弱的都有洞天八重天的修為,其中混雜著十數尊乾坤境的存在,甚至還有幾尊聖人王的氣息夾雜其中。
但他們還沒來得及接近金光大道,一道九彩光芒己經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如同一圈無形的漣漪從陳光周身盪出。
那些黑袍身影在觸及九彩漣漪的瞬間便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天壁,從最前方的幾人開始,他們的身軀在接觸光芒的剎那便開始瓦解、崩散,如同被投入了無形的磨盤之中。
血肉、骨骼、法則、元神,一切的一切都在無聲中化作漫天光塵飄散,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
上百道黑袍身影在九彩光芒中接連碎裂,不過數息之間,便己化作一片鋪天蓋地的光塵之霧。
金光大道從光塵中穿過,毫不停頓,彷彿方才那場短暫的殺戮從未發生過。
陳光沒有多看一眼那些正在消散的光塵,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南部關樓的方向,速度反而又加快了幾分。
下方的天關大地被他們不斷拋在身後,那些燃燒的塔樓、破碎的房屋、倒伏的陣紋柱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飛速後退,如同一幅正在被狂風捲動的畫卷。
終於,在越過一片由破碎法則交織而成的廢墟之後,那道橫亙在天關盡頭的南部關樓,終於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之中。
關樓的輪廓如同一座由暗青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巨獸,橫亙在天關的邊緣,城牆不知高達多少萬里,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成道者法則紋路。
即便距離尚遠,也能感受到那股沉積了無數歲月的厚重氣息。
這樣的城牆,近道者全力一擊都不能留下絲毫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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