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阿湫甩：「姐我們沒破皮！」糖糖補「比上次少喝兩瓶藥」。老K把三人的輸出曲線拉出來歸進共享，說阿湫補刀的視窗比上週短了零點幾秒，糖糖繞後的步點踩得準，晚舟頂怪的耐久曲線平得像條線。沈灼看著那幾行數，沒出聲。
這幾個人各忙各的，阿湫槍法穩了，糖糖不再回頭看她臉色，晚舟頂怪像釘在地上。三個人從互不摸底到能背靠背，這路她看在眼裡。頻道里鬧鬨鬨，她沒出聲。
世界頻道炸了。
【世界·散人乙】：蒼狼佔西北怪點，逼長庚進編制，這吃相？
【世界·阿漂】：長庚不站隊，他們就沒招了？
【世界·赤羽餘黨】：散人沒後臺，被卡死活該。
【世界·陌路】：怪點先到先得，規矩而己。
【世界·赤羽】：你蒼狼佔的叫規矩，我佔的叫嘴硬？
【世界·散人丙】：長庚52級散人第一，蒼狼這是怕他並服後不全聽自己的吧。
【世界·散人戊】：長庚這勁，主服大公會搶著要，蒼狼卡得住人卡不住級。
【世界·散人丁】：赤羽也就敢嘴上硬，真碰灼隊早蔫了。
阿湫在頻道樂：「又來了，這倆對罵比打本還勤。」糖糖「上回赤羽被扒三次反殺還不夠？」沈灼瞥了眼。赤羽餘黨，並服前最後蹦躂，專挑世界頻道嘴硬。她沒動手，老K把長庚的等級曲線甩上去，52級散人衝級頭一名，底下酸的人被資料噎回去。赤羽那幾個被圍觀的散人笑瘋，說赤羽就剩嘴了。
世界頻道那兩家對罵的帖，她掃一眼就存進檔案。等他們咬夠了，空出來的地方自然有人接，不差她動手。
寒鴉的檔案她翻過，長庚這條和灼這條並排標著「高度疑似」，兩派爭的是報不報。老K順著神庭的頻道摸，說主張捅的那派仍佔下風，沒人願當把那個名字拍上桌面的人。末了老K補一句「他們比你怕」。沈灼存著。比對越深，那頭的怕越實，遲早有天反咬回去。試探還淺，她不急，先讓他們慌著。
青崖那邊，老K又扒到訊息，領隊隔兩天私信過來：「鎮眼那套，你到底怎麼認的。」沈灼回「你猜。」他發了個「行」，沒多問。青崖領隊私信的節奏，從隔週變成隔兩天，盯得緊了。兩家奔著不同的道，青崖搶速度，她摸門道，誰先觸到真東西誰先開口。老K另扒到，青崖在翻舊服的鎮物記載，兩家都奔著深層的鎮物去，首通只是面子。沈灼由他去琢磨。
她摸出那截斷劍，劍柄符紋和半片符、玉塊朝同一處，斷口對得上。斷劍和半片符的紋路，她又對了一遍，朝向沒變，那件東西壓在舊墟底下幾百年，紋路早定了。兩家爭的不是首通，是深層的鎮物。她收起斷劍。
長庚的私聊又跳進來。
【私聊·長庚】：換東郊了。
【私聊·灼】：東郊怪硬，慢點。
【私聊·長庚】：嗯。不掛名。
沈灼看著那行字。東郊那片她熟，怪硬，長庚扛得住。這人悶頭刷自己的，不攀不靠，蒼狼卡不住。蒼狼給的繩他不會接，主服大公會爭著要這種能獨自衝級的人。並服之後這股勁往哪邊站，不用她催，他自會選。這股善緣，不靠拉，靠接，蒼狼推一把，她接一把，長庚自會站過來。這子落了第一子，往後蒼狼每逼一次，這子就穩一分。她存進檔案，長庚這股勁，落了第一子。並服還遠，這子先揣著。
老K另算了一筆，說封閉期兌現實額度卡得緊，她前陣落的袋都頂用，閒錢不留，賬戶穩當。落袋的錢，舊債鬆了一截，她比誰都清楚。這波末班車踩得準，能落的都落了，不貪尾。交易行裡那幾個黃牛號還蹲著，價不砍，到點秒，接盤的又不是她。
頭顯摘下。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姐姐的筆刷聲又響了。沈灼推著椅子到桌邊，沈燼趴在那兒，畫到一半的眼睛差最後一筆，筆尖懸著沒落。屏上畫的是霧巷那盞燈，她遊戲裡常待的地方，不玩的人倒畫得細。沈灼在姐姐背後停了停，沒出聲。姐姐趕這單趕了三天，筆尖沒停過。
姐姐回頭看了她一眼：「今天倒早。」
沈灼「嗯」一聲，推著椅子回房。
燈還亮著，筆刷聲從背後傳來，一下一下。沈灼沒開燈，推著椅子摸黑回了房，靠在椅背上聽了一會兒。門輕輕帶上，筆刷聲還跟著她，一下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