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冷的眸光穿透山谷的薄霧,彷彿看到了遙遠天際那雙窺探的眼睛,唇角微勾,露出一抹顛倒眾生的淺笑,輕聲道:“那就讓他們看個夠。”
話音落下,她己轉身,款步走向那輛外表華麗、內裡卻暗藏殺機的馬車。
車簾掀開,一股甜膩到發悶的異香撲面而來。
車廂內鋪著厚厚的雪狐絨毯,角落裡,一尊雕刻著並蒂蓮花的紫銅香爐正絲絲縷縷地飄出淡粉色的煙霧。
此香名為“醉春風”,聞之令人精神鬆弛,昏昏欲睡,實則是一種慢性迷魂散,吸入過量,足以讓煉氣境的修士靈力凝滯,任人宰割。
凌清淺眼底劃過一抹冷嘲,面上卻不動聲色,彷彿對這奢華佈置頗為滿意。
她優雅地坐了進去,在寬大的袖袍掩護下,指尖一彈,一枚自制的、融合了數種提神草藥精華的碧綠色解毒丸己悄然滑入口中,入口即化,一股清涼之氣瞬間鎮守靈臺。
幾乎是同時,她胸前那枚沉寂的水晶項鍊微微一熱,竟開始主動吸收飄散在空氣中的迷魂香霧。
溫潤的晶石表面,有微不可察的符文流光一閃而逝,彷彿饕餮巨獸在享用一頓不起眼的開胃小菜。
夜玄寂偽裝成她病弱的隨從,一聲不吭地跟著上了車,蜷縮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低垂著頭,蒼白的面容和微弱的氣息讓他看起來毫無威脅,然而寬大袖袍之下,他緊握的右手指尖,一縷殷紅中帶著暗金的魔血正緩緩凝聚,化作數枚比牛毛還細的血針,蓄勢待發。
只要有任何異動,這些能瞬間洞穿咽喉的魔針,便會是偷襲者收到的第一份、也是最後一份“禮物”。
馬車轆轆,駛離了這片見證了殺戮與新生的山谷,向著帝都的方向行進。
一路無話,氣氛壓抑。
當馬車駛入一處名為“黑風峽”的險峻地段時,異變陡生!
峽谷兩側是陡峭如削的崖壁,怪石嶙峋,常年不見天日。
就在馬車行至峽谷最窄處時,頭頂的天光猛然一暗!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無數被撬動的巨石混雜著泥土,如暴雨般從兩側山崖上轟然砸落,瞬間封死了前後退路!
“籲——”
馬伕驚恐地勒緊韁繩,兩匹駿馬在亂石中人立而起,發出驚恐的嘶鳴。
一道陰狠得意的獰笑聲劃破混亂,一名身形乾瘦、眼神如毒蛇般的老嫗,竟不知何時出現在車廂之外,她一把掀開車簾,那張佈滿褶皺的臉上寫滿了怨毒與快意。
正是凌清瑤的心腹,柳嬤嬤!
“大小姐有令,林娘子,你這賤婢不必活著進京了!黃泉路上,可別忘了是誰送你一程!”
柳嬤嬤話音未落,她腳下的馬車底板突然“咔嚓”一聲,猛地向下裂開!
這根本不是一輛馬車,而是一個精心偽裝的死亡囚籠!
一具早己腐爛不堪、渾身插滿淬毒鐵釘的屍體,被機括猛地向上彈出。
屍身在與空氣接觸的瞬間轟然炸開,漫天腥臭的劇毒血霧,夾雜著碎肉斷骨,劈頭蓋臉地朝著凌清淺和夜玄寂噴湧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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