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暴雨如利箭般攢射,將天地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灰色巨網。
凌清淺半拖半抱著夜玄寂,踉蹌著衝到了凌家後山那片人跡罕至的斷崖邊。
她的靈力與體力早己耗盡,肺部火燒火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終於,她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跌坐在溼滑的泥濘之中。
夜玄寂的身體滾燙得嚇人,那道魘物符籙正在他體內瘋狂肆虐,與他自身的魔氣劇烈衝撞,五色光華在他皮膚下狂亂竄動,彷彿隨時會將他撕裂。
他己陷入半昏迷,卻仍用殘存的意識,死死護著懷中那本用油布包裹的賬冊。
“咳……咳咳……”凌清淺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顧不上撕裂般的疼痛,顫抖著從他懷中接過賬冊,掀開了油布。
賬冊很厚,紙張因年代久遠而泛黃發脆。
她沒有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交易記錄,而是徑首翻到了夾層。
那裡,藏著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箋。
是母親的筆跡!
那熟悉的、溫婉中帶著風骨的字跡,瞬間讓凌清淺的眼眶滾燙。
她迫不及待地展開信紙,只見上面寫著:
“癸卯年三月,蘇明遠以‘靜思香’換吾庶女性命,言可保淩氏百年昌隆……”
短短一行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凌清淺腦海中炸響!
蘇明遠……那不是蘇硯舟的父親,上一任的太醫院院判嗎?
所謂的“靜思香”,分明就是蝕骨香的雅稱!
原來,不是母親拋棄了她,而是用她換了整個淩氏家族的“昌隆”!
用一種慢性劇毒,換來了她苟延殘喘的幾年活路!
淚水混合著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死死咬住下唇,嚐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強迫自己繼續往下看。
在信箋的末尾,有一行被血漬暈染、幾乎難以辨識的小字:
“若吾女見此,莫信蘇硯舟偽善面——其父毒手,其子承孽。”
凌清淺只覺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真相的利刃,遠比嫡姐的毒藥更穿心刺骨!
她以為的仇人是凌家,是嫡姐,可真正的幕後黑手,那個將她母親逼上絕路、將她推入深淵的始作俑者,竟是蘇硯舟的父親!
而蘇硯舟,完美地繼承了他父親的歹毒與虛偽,一步步將她引入新的絕境!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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