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雙曾用來交換記憶的忘川蝶翼,在虛空中無聲消散。
凌清淺沒有回答,也不必回答。
她的人生,從不需要用過去換取未來。
晨曦刺破劫後的陰霾,為矗立在帝都廢墟上的通天神樹鍍上了一層悲憫而莊嚴的金輝。
死寂被一聲沉重的悶響打破,那是甲冑與碎石碰撞的聲音。
白鶴真人,天劍宗的活化石,那位曾隔岸觀火、默許宗門敗類行徑的煉虛境大能,元嬰出逃之後重鑄了肉身,此刻正對著神樹下的纖弱身影,緩緩單膝跪地。
他高高舉起的雙手間,奉著一柄流淌著蒼涼劍意的古樸長劍,劍身之上,劍氣內斂,卻依舊透出斬斷山河的鋒芒。
“天劍宗鎮派之寶,‘蒼崖’。”白鶴真人的聲音沙啞而艱澀,充滿了無盡的愧悔與震撼,“三百年前,此劍曾斬你師門藥王谷叛徒,致使傳承斷絕。今日,老夫代天劍宗歷代先祖,將其……歸還藥媓。”
“歸還”二字,重如泰山。這不僅是認錯,更是臣服!
全城劫後餘生的百姓,朝中倖存的文武百官,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天劍宗,那是與皇權分庭抗禮的頂尖宗門,今日竟向一名女子低下了它高傲了千年的頭顱!
凌清淺的目光,從懷中夜玄寂蒼白如雪的臉上,緩緩移向那柄足以引動天下劍修瘋狂的絕世神劍。
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彷彿那不是什麼鎮派之寶,只是一塊凡鐵。
在萬眾矚目的注視下,她沒有去接那柄代表著舊時代巔峰武力的‘蒼崖’。
她只是伸出依舊沾染著乾涸血跡的指尖,在那古樸的劍穗上輕輕一捻,勾起了一縷細若遊絲的幽藍色藤蔓。
那是雷藤。
是她初入萬獸森林,在那間破敗的茅屋前,親手種下的第一株靈植。
不知何時,它的一縷根鬚竟纏繞上了這柄劍。
“劍,你們留著。”凌清淺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我自己的東西,我自己來取。”
指尖微動,那縷雷藤絲便如擁有生命的靈蛇,順從地纏繞回她的腕間,與那新生的青藤刺青交相輝映。
白鶴真人渾身一震,奉劍的手臂劇烈顫抖。
他明白了。
她拒絕的不是一柄劍,而是一箇舊時代的規則。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建立新的秩序!
就在此時,一道身著明黃蟒袍的身影,手捧著一方沉甸甸的玉璽,踉蹌卻堅定地登上了皇城坍塌的最高處。
是皇子夜景琰!
他環顧西周滿目瘡痍的家國,眼中沒有半分登臨大寶的喜悅,只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高舉玉璽,用盡全身靈力,聲音如洪鐘大呂,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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