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空氣還沒回暖，敲門聲又響了幾下。
“進來。”凌清淺隨手把那個裝滿星髓玉露的空瓶塞進袖袋，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藏個吃剩的果核。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那所謂的“首徒”，而是一身寒氣、滿臉焦急的葉青崖。
他身後跟著個面色倨傲的白衣青年，手裡捧著那張燙金的拜帖，鼻孔幾乎要要把天花板戳個窟窿。
“老闆，家師這誠意可是給足了。”白衣青年把拜帖往佈滿塵土的桌上一扔，激起一圈灰，“《濟世方》全本，換您手裡那點‘機緣’，再加上共研‘淨魔新方’的美名。這買賣，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凌清淺沒接那帖子，只是歪著頭，用蒙著黑布的臉對著他，彷彿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豬肉。
“回去告訴藥老頭，”她聲音淡淡的，“晚飯我去吃。不過我胃口大，讓他把家底備足了。”
“凌姑娘！”葉青崖急得顧不上禮數，一步跨到她身前，壓低聲音吼道，“你瘋了？那是藥無塵！南境三百藥商，有一半是被他笑著送進煉丹爐的！那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老鬼，他連自己親徒弟都能煉成‘丹傀’，你去就是送菜！”
那白衣青年冷哼一聲，拂袖而去，顯然對葉青崖的“汙衊”嗤之以鼻，或者說，有恃無恐。
等那人走遠，凌清淺才伸手摸索著給自己倒了杯冷茶，指尖輕輕敲著杯壁。
“葉大哥，你看這個。”
她沒解釋，只是一把扯開身旁夜玄寂的衣領。
葉青崖嚇了一跳，剛想非禮勿視，目光卻被夜玄寂胸口那詭異的景象釘住了。
那道貫穿心臟的舊傷疤此刻正像呼吸一樣起伏，金色的紋路不僅沒有消退，反而順著血管向頸部蔓延。
最詭異的是，無論夜玄寂怎麼轉身，那些紋路流動的方向，始終死死指著藥王府所在的東城區。
“這不是傷。”凌清淺的手指虛虛地順著那紋路劃過，感受到指尖傳來的滾燙熱度，“這是指南針。藥無塵以為他在釣魚，卻不知道自己手裡拿的是開啟封印的‘鑰匙’。”
這金紋在渴望靠近藥王府。或者說，渴望藥王府裡的某樣東西。
“他在引我們去冰湖。”凌清淺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泥灰，“既然有人急著要把頭送過來給我們當球踢，哪有不接的道理？”
酉時三刻，藥王府。
富麗堂皇的朱漆大門洞開，兩排貌美的侍女提著宮燈引路，香風陣陣，掩蓋了這座宅院深處那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凌清淺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色長裙，領口處鼓鼓囊囊的，那是小滿剛才在那兒縫進去的一把幻音蘭籽。
夜玄寂像個沒有靈魂的影子，緊緊跟在她身後半步，那隻冰涼的大手死死攥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發疼。
越往裡走，夜玄寂的手就越燙。
穿過前廳，繞過迴廊，在一處看似荒廢的後院枯井旁，夜玄寂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胸口的衣服瞬間被高熱灼燒出一個焦黑的洞，露出的金紋亮得刺眼，像個千瓦的大燈泡。
“怎麼了？”凌清淺停下，雖然看不見，但【知識解析】瞬間捕捉到了空氣中靈力流動的異常。
這裡的靈氣流向不對。
所有的風，所有的氣流，都在往那口枯井裡灌，就像那下面藏著一張深不見底的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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