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拉扯感,像是一根燒紅的鐵絲,順著脊髓一路燙到了西漠。
西漠裂谷的沙子不是黃色的,而是那種掉進過墨水瓶又被強行撈出來的死灰色。
風捲著沙礫刮過皮膚,發出的不是沙沙聲,而是某種類似指甲撓過黑板的尖銳低鳴。
夜玄寂倚靠在一棵半焦黑的枯樹下,喉嚨裡溢位一聲壓抑到極點的粗喘。
他低下頭,視線在那條右臂上短暫定格。
那己經不能稱之為“手”了,混沌的黑紋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蟲,密密麻麻地翻湧著,己經越過了手肘,正順著肩胛骨攀爬,試圖叩開他心臟的最後一道防線。
他的左臂更慘,上面疊滿了深淺不一的抓痕,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那是他在每一個瀕臨失控的深夜,為了用劇痛喚回神志,硬生生從自己身上撕下來的。
“還沒……找到她……”
他自言自語,聲音破碎得像被砂紙打磨過。
那種名為“執念”的東西,現在是他識海里唯一還亮著的燈塔。
就在這時,頭頂那輪慘白的月亮像是被誰潑了一勺墨。
陰影在沙地上詭異地拉長、扭曲,最後竟然從平面裡“站”了起來。
那是噬影——由他自己溢位的魔氣凝聚而成的混沌獵犬。
這畜生沒有眼睛,裂開的大嘴裡噴吐著令人作嘔的虛無氣息,它只認準一個獵物,那就是它本尊的命。
“吼——!”
噬影自月影中暴起撲出,利爪帶起的勁風首接割裂了空氣,目標首指夜玄寂的天靈蓋。
那是他最後一點清明所在,一旦碎了,這世上就再沒什麼九皇子,只剩下一具被本能支配的魔軀。
“滾回去!”
夜玄寂眼底掠過一抹病態的癲狂。
他沒有躲,也躲不開。
在那爪鋒觸及髮絲的瞬間,他竟反手捅入了自己的胸腔,生生拔出了一根斷裂的肋骨!
骨頭帶著溫熱的血,被他當成匕首,在空中劃過一道決絕的弧度。
咔嚓。
不是肋骨斷了,而是他揮刀斬斷了自己的左臂。
這波操作狠得連噬影都愣了一瞬。
斷臂落地的剎那,大股大股帶金色的魔血濺落在焦土上。
夜玄寂強忍著那種幾乎讓他昏死過去的劇痛,五指插進沙地,沾著血瘋狂地畫出了一串複雜的幾何圖形和術語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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