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得有個說法吧！”
聲音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過來，壓都壓不住。
承宥大族長沒有急著打斷，等議論聲稍稍平息了一些，才緩緩開口：“延遲今年冬祭的日期，是獸神給巫祝的啟示。第一場雪的占卜中，獸神給出了明確的指示——今年將會測出三名擁有生息力的雌性。這是我們整個東南領地的榮耀。”
“三個！”
“居然有三個……”
這個訊息比剛才的“延遲冬祭”更加炸裂，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人群中的竊竊私語瞬間變成了一片驚歎和議論，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興奮。
裴沐沐扭頭問夜影：“三個很多嗎？”
夜影還沒來得及回答，朔宇就搶了話。
他把黑布拉下來一點，湊近裴沐沐，壓著聲音解釋道：“圖騰石中部領地有兩塊，一塊在中心皇城，一塊在玄龜部落。雪域領地本來也有一塊，但幾十年前突然失蹤了——成了懸案，沒人知道在哪兒。然後，就只有月狐族有這一塊了。”
“盡說些沒用的。”夜影白了他一眼，然後壓低聲音，對裴沐沐認真解釋道，“沐沐，同一個領地，一年幾乎很難測出一個擁有生息力的雌性。九階獸人整個大陸就沒多少，而有生息力的雌性比九階獸人還要少。所以——三個，是非常非常多的數字。”
朔宇很不開心夜影搶了他的詞，所以他又湊過來補充道：“根據已經測出生息力的雌性的共性來看，擁有生息力的雌性一般都是高階獸人的後代。所以來測生息力的雌性，她們的父親大多數都是七階以上的獸人——當然，也有那些不信命的，覺得自己族裡的雌性確實優秀的，也會來碰碰運氣。”
裴沐沐在夜影和朔宇你一言我一語的解釋中，漸漸明白了：有生息力的雌性的稀缺程度，在整個獸世都極為罕見。
但這個認知又讓她心裡冒出了另一個疑問：“那測出生息力的雌性……會怎樣？”
夜影沉吟了一下，斟酌著開口：“明面上，會有很多選擇。最常見的是留在部落裡，被全族人供養。在獸神賜契的時候，讓部落最優秀的雄性上去配對，為部落增強實力，孕育最優秀的後代。還有一種是送去中心城，與更高等級的雄性在獸神見證下匹配賜契，增強中心城高階獸人的戰力。如果雌性自己願意，還可以和其他部落的高階獸人進行配對，把高階獸人收入本部落。”
裴沐沐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裡的幾個字：“你為什麼會說‘明面上’？”
朔宇接過了話頭，語氣比平時正經了幾分：“因為——有生息力的雌性，相當於獸世的無價之寶，是全獸世雄性都覬覦的物件。暗地裡，有些強大的流浪獸，甚至有些有野心的權貴，會不惜一切代價爭搶有生息力的雌性。所以……她們在被全獸世保護的同時，也會很危險，曾經有兩個有生息力的雌性在爭奪過程中喪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這只是極少數情況。因為一旦測出她們有生息力，她們就會被整個獸世關注，雌性自己的意願會被排在第一位。畢竟只有在雌性不受驚嚇的前提下結侶，才會真的提升雄性的異能等級。”
“哦……”裴沐沐點了點頭，眼睛裡卻浮上了一層沉重的東西。
她想起了另一個世界的一些事——那些天才的科學家，被幾個國家爭搶。可一旦爭搶升級，“懷璧其罪”，本人就會招來無妄之災。
她只希望每一個擁有生息力的女孩子都能被好好對待，不要淪為提升實力的工具。
巫族的占卜從來都是準確的，臺下的人不敢質疑。
但依然有人提出其他疑問：“那為什麼今天還要延後呢？”
“獸神有沒有啟示到底應該哪一天舉行冬祭？”
其實他們更好奇的是——本來是一場東南領地內部的冬祭活動，為什麼會有三大領地的實權人物前來？
承宥大族長緩緩解釋，平息著大家的疑惑：“因為雪域領地的三位雌性在路上耽擱了，明日才能到。為了三領地的友誼，請大家再耐心等待一天——明天上午是獸神啟示冬祭適宜日期的最後一天，無論如何也會舉行冬祭儀式的。”
臺下的議論聲依然此起彼伏，但沒有一個人敢大聲質疑。
因為那臺上冰山一樣的北辰冰熊，周身散發出的氣場比這初冬飄下的雪花還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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