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夜影馱著裴沐沐去了大族長那裡。
到了大族長的小屋前，裴沐沐從狼背上滑下來，把提前準備好的滷肉遞了過去——滿滿一陶罐，封得嚴嚴實實，縫隙裡還滲著濃郁醬香。
夜影順便提前請了假，報備了行程，只說要去一趟遠方尋些東西，沒說具體去哪裡。大族長沒多問，只叮囑他們路上小心，早點回來，還有一種“孩子治不好可咋辦的”的複雜情緒。
然後裴沐沐又去了靈魚家。靈魚的小房子在人多的地方，門口掛著一串漂亮的貝殼，在風雪中晃晃悠悠的。
裴沐沐把一籃子醬菜和饅頭遞過去的時候，靈魚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拉著她的手歡喜得不行。然後她湊到裴沐沐耳邊，神神秘秘地說了句：“沐沐，我懷崽崽了！”
裴沐沐愣住了。靈魚捂著嘴笑，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歡喜。
她說，這是第一獸夫陰助和第二獸夫叢野的崽崽，已經一個多月了。
裴沐沐由衷地為靈魚開心，而讓她更感慨的是——靈魚的其他兩個獸夫也挺開心的。儘管靈魚肚子裡不是他們的孩子，他們也圍在靈魚身邊，端茶、遞水、鋪墊子，忙前忙後，臉上都掛著即將為人父的欣喜。那種坦然、那種純粹、那種“這個家添了新人就是全家的喜事”的溫暖，讓裴沐沐對獸世一妻多夫的相處模式震驚又感慨。
夜影告訴她，獸世雌性懷孕期是三個月，狼崽一胎一般是兩到三隻。
靈魚的生育異能可以同時孕育兩個獸夫的孩子，不知道她這一胎會生幾個。
裴沐沐想，雖然獸世雌性孕期比人類短很多，但靈魚一下子生育多個寶寶，過程應該也會很疼。
裴沐沐不知道她要去雪域領地多久。她期望一切順利，可以趕回來趕上這幾個寶寶出生。
她跟靈魚告別，拜託她得空幫她看顧一下山洞。靈魚答應得十分爽快，拍著胸脯說“包在我身上”，然後又拉著她的手，囑咐她早點回來。
裴沐沐答得很真誠，心裡卻沒譜——這一趟有多遠、多久、會不會有危險，她不知道。她只是點了點頭，笑著說“會的”。
——
天邊剛出現一縷曙光，凌空便揮著金色翅膀，懸停在平地之上。
那光很淡，像一條細細的金線，從地平線的方向緩緩漫上來，將雪地染成了一層淺淡的暖色。
今天依然下著雪，雪花密密的。凌空的翅膀揮出一片風牆，將所有的風霜隔絕在外，在平地上方形成了一片小小的、安靜的結界。
他看著那洞口。洞壁上只有一點點快要熄滅的火光，幽幽的，暖暖的，像一隻睏倦的眼睛半睜半閉。
凌空收回目光，揮動翅膀，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靠近那尊栩栩如生的冰雕少女。她跪坐在那金翅大鵬背上，眉眼彎彎，唇角帶笑，彷彿下一秒就會活過來，轉過頭來喊他的名字。
他看著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尖輕輕地落在她的臉龐上，順著她微笑的弧度緩緩滑過，像是在撫摸一個易碎的夢。
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硬而冷，沒有溫度，沒有回應。那寒意順著指尖蔓延上來，把他從恍惚中拉回了現實。他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悲涼，默默收回了手，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蜷。
陽光終於灑在了山洞口的時候，裴沐沐拖家帶口地從山洞裡出來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更厚實的淺藍粉色斗篷，毛茸茸的白色領口託著她的小臉，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朵開在春天裡的花。這斗篷依然是千璇給的——裴沐沐問過千璇，他到底是從哪裡變出來這些女孩子的衣服的。
千璇告訴她，他的空間很大，放了很多九尾狐族世代留下來的東西。給她的衣服都是用九尾狐族高階獸人的毛髮織的，是他以前的家人留存下來的，不會髒，又暖和。
這裡的冬天確實很冷，但因為千璇給她準備的這些斗篷小襖，她身體一直都暖融融的。
她依然背了個帆布袋，把小狐狸和焚幽都放了進去。
小狐狸懶洋洋地探出半個腦袋，趴在袋口，看著高處懸停的凌空，眼神微妙。焚幽縮在毯子裡只露出一截尾巴尖，紅紅的，在白色的背景裡格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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