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看那蜷成一團的小紅蛇,又想了想自己——不禁冷笑。
這個世界真是陰暗可笑又殘忍,彷彿只有她是唯一的光。
“他這傷——能活嗎?”凌空問。
“死不了。”千璇的聲音淡淡的,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他遺傳了上一代獸王的恢復天賦。在貪狼部落的時候比這次傷得更重,躺了快一個月才睜開眼睛。”
千璇說得很輕鬆,凌空也聽得輕鬆。
可這件事並不輕鬆——那是一個九死一生的掙扎過程,很難想象焚幽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明天——雪域領主還會如期舉行赤色生息力雌性的高階獸夫甄選嗎?”凌空換了個話題,但這個話題明顯讓他更憂心,他的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千璇的目光微微放遠,像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三大領主心沉如淵——雪域領主的態度和目的,都看不明白。”
千璇的回答讓凌空更壓抑了。他重新歸於沉默,目光也似乎有意無意地望向門口。
——
朔宇搓著手,在門口像個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轉來轉去。
他一會兒踮起腳尖往左邊看,一會兒又跑到右邊探著脖子張望。
他一邊高興,一邊焦急,感覺時間從來沒有過得如此慢過。
可他轉了很久,沒有等來他心心念唸的沐沐,倒是等來了一個熟悉的、心底隱隱升起一股想揍衝動的、一身五顏六色衣服的雄性。
那傢伙慢慢走近,步子不急不慢,像踩著什麼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節拍。
深藍色的漸變長髮在日光下泛出幾縷暗紅和淺紫的光澤,髮尾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像有光在水底遊動。
他的膚色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從沒見過太陽,卻又泛著一種健康的、潤澤的光。
那張臉生得極好——眉骨高而流暢,鼻樑挺直,輪廓像是被人用最細的筆描過一遍,線條不多不少,每一處都停在該停的地方。一雙淺藍色的眼睛嵌在那樣一張臉上,整張臉便活了起來。
他額前垂著兩條細細的金屬飾鏈,左邊耳朵一顆紅寶石耳釘,右邊耳朵的耳骨上是一排海星形狀的寶石耳釘,五顏六色的,在光下閃得人眼花。
半透明的貝母披肩鬆鬆地搭在肩頭,身上的衣服顏色雖多,但層次感設計極好——以深藍為底,漸次過渡到紫紅和金綠,像深海里的珊瑚礁和游魚被織進了布料裡。
他身材修長,比例極好,鎖骨處露出一道深紅色的海蛇骨細鏈,鍊墜是一顆極小的紫珠,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像一滴凝固的星光。
他那雙淺藍色的眼睛掃過來,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點不明顯的弧度,聲音懶洋洋的。
“你擋我道了。”他立在朔宇面前。
過了這麼多年,這條五顏六色的人魚雖然長大了,也長得更好看了——但只要那張淬了毒的嘴一開口,依然是想一巴掌拍死。
“你怎麼在這裡!”朔宇嫌惡地問。
“嘶……”人魚雄性眯了眯眼,仔細看了看眼前人,像是從記憶深處翻出了一張舊照片,然後恍然大悟地笑了,“這不——中部領地的傻老六嘛。好久不見。看你活蹦亂跳的,也不像是要死了的樣子呀。”
朔宇只感覺太陽穴突突的跳,沙包一樣的拳頭捏了又捏。
“是裡面有誰要死了嗎?”人魚雄性歪著頭,饒有興趣地探向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