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卜挑了挑眉，那雙沉靜如古井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你們問的是——言潯嗎？”
裴沐沐點頭：“是的。”
提到這個名字，夢卜大人穩重的臉上居然出現了一絲褶皺。
“他不是來甄選獸夫的。”夢卜說。
朔宇長長地鬆了口氣，只要不是為了他的沐沐就好——其他事都好說。
然後夢卜又接著說：“他是來補全契印的。”
裴沐沐歪了歪頭，像一隻好奇的小動物：“補全什麼契印？”
夢卜突然捏了捏眉心，彷彿這也是一件讓她頗為頭疼的、一言難盡的複雜事情。
裴沐沐趕緊拉來一張凳子，穩穩地放在夢卜身後：“夢卜大人，您坐下說吧。”
看著裴沐沐真誠的眼神，夢卜思考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多謝領主小姐。”
“叫我沐沐就行！”裴沐沐繼續重複道。
這讓夢卜對裴沐沐又生出了幾分好感，她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目光柔和了幾分：“領主小姐很不一樣。”
裴沐沐不知道她說的“不一樣”是什麼意思，她也不在意。
她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夢卜大人，你剛才說——人魚巫醫來這裡是為了補全契印？”
夢卜想了想，像是在組織一段不太容易講清楚的故事：“是的——補全契印。言潯一直以來的夢想，是找整個獸世最漂亮的雌性做伴侶。獸世最漂亮的雌性都在人魚族，而人魚族最漂亮的雌性，據說是大族長的妹妹溪霖，但她要明年才成年。言潯本來的計劃，是等明年獸神賜契儀式時去競選溪霖的獸夫。”
她頓了頓，繼續說：“結果——不知道為什麼，今年的獸神賜契儀式過後，言潯莫名其妙多了個契印。而且那還是個不完整的契印——契印上只顯示了他自己人魚身份的那部分獸紋，另一半伴侶的靈紋是模糊的、殘缺的。”
講到這裡，千璇袖下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有某種細微的情緒從心底掠過。
“為什麼會不完整？”裴沐沐問。
夢卜：“可能是因為他和這位伴侶的距離太遠了——沒有完整刻印上吧。”
裴沐沐腦海裡其實浮現了另一個詞：網路不好，連不上訊號。
她忍住了沒說，繼續追問：“他是為了補全契印才來雪域領地求助您的嗎？那這件事有辦法嗎？困難嗎？目前還缺什麼材料嗎？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她一口氣問了很多，像連珠炮一樣。
這一次朔宇卻罕見地沒有插話。
不知道為什麼，他似乎覺得這個故事的版本莫名有點熟悉。
夢卜理了理剛才裴沐沐的好幾個問題，正準備回答。卻聽見——
“他補全契印後想要做什麼？”坐在床邊一直沉默的千璇，突然提了個問題。
夢卜轉向千璇。當巫祝特有的澄明之眼看清對方靈源的顏色和本體的輪廓後，她的目光微微一凝，隨即輕輕俯首，姿態裡多了一分恭敬。
竟然是九階上古神獸族！九尾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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