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另一個世界!”言潯似乎不太能消化這件事。
裴沐沐轉向夢卜,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的震動:“夢卜大人——你……怎麼知道!”
夢卜輕聲道,目光微微放遠,“因為領主大人——一直在尋找去那個世界的辦法。”
裴沐沐的心臟像是被人猛地刺了一下。
她有些震驚——他不是應該知道穿梭的辦法嗎?
為什麼還在尋找呢?
是原來的辦法失效了,還是其他原因?
她捏緊小拳頭,低聲問道:“那他……找到了嗎?”
夢卜看了看裴沐沐,“這個——你或許應該自己去問他。”
裴沐沐不再問。是啊,她本來就打算問他的。
“你的意思是說——你現在自己都還不知道怎麼回去?那你一天不知道,我就一天不能解契嗎?”言潯突然就站了起來,五顏六色的一長條立在大白熊背上,被風一吹,衣袍獵獵作響,看起來十分扎眼,引來了路人好奇的目光。
“言潯,坐下!”夢卜忙不迭地呵斥道,完全失去了大巫祝該有的穩重。
言潯不情不願地蹲下來,那雙淺藍色的眼睛裡全是糾結和盤算。
“領主大人答應我,今天就會告訴我回去的辦法的。”裴沐沐說道。
言潯彷彿是思考了很久,才對著裴沐沐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這是我的底線”的鄭重:“第一,救人可以,但我不能跟你過去。你把你阿母帶回獸世——只要在獸世之內,多遠我都去,這總可以了吧。第二,為了表示你的誠意,你必須先跟我回人魚族解契。萬一你們找不到來回兩個世界的辦法,這段時間我不可能白陪你們耗著。”
裴沐沐半天沒說話,眉頭緊緊地蹙著,像一團解不開的結。
言潯怕她不答應,又補充道,“我可不是為難你,你要考慮一個可能,萬一我的異能在你的世界根本沒用——我去了也毫無意義。”
裴沐沐不得不承認——言潯說的話是有一定道理的。
甚至她自己也考慮過這個可能:白葉的筆記本上畫的是爸爸和媽媽一起走的,但後來只有媽媽一個人回到了現代世界,極有可能是因為她的世界排斥獸人的穿梭。
但這些都是猜測,事實的真相,必須由雪域領主親自告訴她。
如果獸人沒辦法過去——那帶媽媽過來,確實就成了她唯一的辦法。
“你說話啊——你到底答不答應啊!”言潯看裴沐沐一直不說話,有些著急地催促著。
裴沐沐終於抬起頭看他:“第一,如果獸人可以在兩個世界穿行,你跟我一起過去救治我媽媽——我的媽媽不方便移動,我們直接去找她是最優的選擇。第二,如果不能——我帶我媽媽過來,你必須守在穿梭的入口,無論多久你都要等,確保第一時間能治療她。”
言潯蹙著眉,顯得十分排斥,那雙眼睛裡全是“我不想去”“我不想等”的抗拒:“萬一我回不來怎麼辦!萬一你回不來怎麼辦!”
“我保證——一定會和雪域領主確認你可以平安來回,才會用第一種辦法。”裴沐沐的眼睛裡都是真誠,那光清澈而篤定。
言潯卻不敢樂觀:“你的保證沒有用——還是有風險。我憑什麼要冒這個險。”
“我願意先同你解契。”裴沐沐接著說,“表示我的誠意。”
言潯心裡微動——那雙淺藍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輕輕跳了一下,像一隻藏在暗處的螢火蟲忽然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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