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瀾海域橫亙在雪域與潮音海峽之間,是連通兩地的唯一水道。
海面寬廣而蔚藍,陽光下波光粼粼,像一面被揉碎了的巨大藍寶石。
日頭恰好懸在天的正中央時,金翅大鵬載著裴沐沐幾人準點抵達了雪域渡口。
金翅大鵬還沒落地,朔宇的小老虎形態就已經竄到了鳥背邊緣,前爪扒著金色的羽毛,探著圓溜溜的腦袋往下張望。
果然,那條彩色人魚正站在渡口中央,整個人立在灰白色的石臺上,海風拂過,他的衣袍和那頭深藍色如海藻般的長髮便一同輕輕飄動,衣袂與髮絲糾纏飛揚,像天地間一幅最精緻的畫——但這僅限於他開口說話之前。
裴沐沐在飛行途中已經吃了些東西,幾小隻也被她投餵得肚皮鼓鼓,連凌空的背上都還殘留著蔥油餅的餘香。
金翅大鵬緩緩降落,雙翅激起的氣流把渡口的碎雪捲成了一陣白霧。
言潯仰頭看著那巨鳥,嘴裡嘀咕了一句,“真是墨嘰,還要我反過來等你們。”
金翅大鵬落了地,裴沐沐從他身上滑下來的瞬間,千璇、朔宇、凌空都化成了人形。
三道身影,三種氣質,卻同樣沉默而穩當地跟在她身後,一步一步朝言潯走去。
言潯站在渡口盡頭,看著裴沐沐和身後的幾個雄性慢慢走近。
海風從她背後吹來,把裴沐沐的斗篷和髮尾輕輕揚起。那畫面被碧海藍天襯著,言潯忽然覺得——赤色生息力小雌性其實挺耐看的。
不是那種驚豔的美,卻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乾淨又溫柔的光。
朔宇蹙眉看了看孤家寡人的言潯:“就你一個人嗎?沒帶侍從獸?”
“你們不是人嗎?”言潯理所當然地一攤手,“有你們我還帶什麼侍從獸。”
“呵,指望我們保護你渡海?想得倒挺美!”朔宇嗤了一聲。
言潯挑了挑眉,無所謂地笑了笑:“反正你們肯定不會讓我死了。”
朔宇真想一巴掌抽過去,但為了沐沐,他忍了,只是磨了磨後槽牙。
裴沐沐走到渡頭盡頭,望著空蕩蕩的海平面,目光從近處的淺藍掃到遠方的深藍,沒有任何“船隻”,也沒有任何生物的影子。
她問:“言潯大人,你安排的坐騎呢?”語氣裡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懷疑——這條人魚到底靠不靠譜?
言潯沒急著回答,反而一臉好奇地彎下腰,打量她帆布袋裡探出腦袋的小蛇和小狼:“你這兩個獸夫還沒好呢!不是建議你結侶救他們嗎?難道是他們不行——”
“那個……”裴沐沐剛想打斷。
“這就難怪了!”言潯眼睛一亮,彷彿忽然串起了一條完整的邏輯鏈,“怪不得雪域領主大張旗鼓給你選獸夫呢!既然他們不行,就丟了吧,沒用的東西,帶著多麻煩。赤色生息力小雌性不會缺獸夫的。”
他滔滔不絕地說著,完全沒發現,帆布袋裡的小紅蛇和小白狼眼睛裡正翻湧著史無前例的殺意。
裴沐沐忽然覺得自己變壞了——因為她此刻最想做的事,是往他嘴裡塞一包啞藥。
“沐沐問你坐騎呢!”朔宇終於忍無可忍,嗓門大得像打雷,“你到底準備了什麼坐騎?實在沒有我們就還是飛過去——我看從海面上飛也不是不可以!”
言潯這才收了那張戲謔的笑臉,直起身子,抬手指了指遠方天際那片已經開始泛灰的雲層:“天瀾海域不適合飛行。再走一段,前面就是風暴雲的覆蓋區了,你們別說飛,連站都站不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