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宇聽得心情沉甸甸的:“所以……凌空就是在這個時候……沒有家人了?”
“算是吧。”辛覺的聲音也沉了下來,“金翅戰神和他的伴侶只有一個孩子,就是凌空。那時候他還是個不到十歲的幼崽。那天晚上,天上地下都是包圍圈。凌空的阿母用一枚尾羽收斂了他的氣息,把他藏在部落遠處的森林裡,囑咐他等她和阿父回來。可他再也沒有等到他們回來接他——金翅戰神為了保護族人戰死了,他阿母也被大火燒死了。我趕到那裡的時候,滿部落都是血淋淋的屍體和燒焦的殘骸。只有他一個人站在那裡,手上和臉上都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那些剛死去族人的。”
聽著父親沉重的話,朔宇對部落屠殺的殘酷有了更深切的體會。
他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凌空,心裡堵得難受,聲音都有些哽咽了:“後來呢?”
辛覺說:“後來,我幫他妥善處理了他家人和族人的屍體,也想帶他回中部領地,可他拒絕了。”
“為什麼拒絕?”朔宇不太理解——這個時候的凌空不是最需要保護的嗎?
辛覺嘆了口氣:“因為他的阿父至死也不願加入三大勢力。他不願違揹他阿父的意願。”
朔宇拳頭捏得緊緊的:“那他就這樣一個人嗎?”
“是的。”辛覺接著說,“一個人,和蝕獸搶地盤,和流浪獸爭獵物,身上到處都是傷。再過了幾年就不知道他去了哪裡,直到昨天。”
朔宇覺得這一刻連空氣都變得窒息了。
他似乎無法想象,一個人究竟要經歷多少苦難才能在殘酷的森林裡活下來,這些年,他很苦吧。
正在這時,侍從獸送來了熱好的饅頭和肉,飯菜的香氣把壓抑的氣氛驅散了些。
不需要朔宇介紹,辛覺大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饅頭,用骨刀紮起滷肉塞進嘴裡。
那食物入口,他和蒼極的眼睛都亮了——味蕾像是忽然被什麼重新整理了一樣。
兩人埋頭大吃,只有朔宇還陷在凌空那段悲慘的經歷裡,久久緩不過氣來。
辛覺看著兒子眉頭緊鎖的樣子,有些心疼,安慰道:“不過,你也不用太為他難過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他年紀輕輕就是九階戰力的金翅大鵬了,而且比你還早跟赤色生息力小雌性結侶,他未來可能比他阿父金翅戰神還要厲害好幾個等級。也算是熬過來了。”
“嗯,是啊——熬過來了。”朔宇順著阿父的話點了點頭。
然後,阿父的話在腦袋裡滾了一個來回,他忽然瞳孔一震,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阿父!你剛才說什麼!你剛才說……凌空和沐沐結侶了!!!”
辛覺咬了一口饅頭:“是啊——你不知道嗎?赤色生息力小雌性身上有凌空的氣息。但這氣息很淡,應該是被人刻意蓋住了。九階以下的戰力看不出來。”
朔宇忽然覺得腦袋有點暈,血有點供應不上。
他壓了壓快要爆炸的情緒,再次確認道:“阿父,你沒看錯吧?凌空……凌空他是我朋友,他不是沐沐的獸夫。”
蒼極沒好氣地呵斥道:“老六,你阿父是什麼戰力你不知道嗎?你居然質疑他的眼力!”
好吧。
朔宇腦子又“嗡”了一聲。
他“嗖”地跑了出去,只留給辛覺和蒼極一個憤怒的背影。
辛覺無奈地捏了捏眉心,對蒼極說:“咱老六這腦子,以後在那個家裡會不會被欺負?”
蒼極頭也沒抬,繼續吃著饅頭:“沒事——他扛揍。”
辛覺大人點了點頭,似乎安心了些,“再捱揍,也不能給我退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