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熟悉的、從皮膚表面一首滲進骨頭縫裡的灼熱氣息,裴沐沐幾乎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了——是朱雀!
她的心臟猛地收緊,目光迅速掃向西周。
可奇怪的是,她並沒有在視線範圍內看到任何一隻朱雀的身影,但周圍的溫度卻以一種不容忽視的速度急劇攀升,空氣像被燒紅的鐵板烘烤著,連呼吸都變得又燙又沉。
“沐沐——在頭頂!”凌空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裴沐沐猛地仰起頭,瞳孔瞬間放大,眼前的景象己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熊熊燃燒的烈火天幕鋪滿了整片天空,毫無縫隙,像一塊燒紅的鐵板,正從頭頂緩緩壓下。
那火牆下壓的速度並不快,更像是要給困在下面的獵物足夠的時間去品嚐死亡逼近的恐懼——一寸一寸,一層一層,像是貓玩弄掌心裡的老鼠。
殺陣。
不是隔絕出來的結界,也不是短暫的異能領域,而是一個高階獸人多年屠殺蝕獸或者同類積攢的屠戮殺意,主觀凝結而成的虐殺磁場。
這個殺陣的主人是針眼,維繫著殺陣的磁場圈。另外還需要同樣擁有一定體量的殺戮經驗的七階以上的獸人作為陣骨,標記了多少獵物的目標就需要多少個陣骨支撐。
這個殺戮磁場一旦形成,裡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
要消失只有三種破局辦法:要麼被標記的獵物死,要麼支撐殺陣的主人死。
虐殺磁場對獵物有天然的壓制效果,磁場的獵物戰力和異能都會降級。
更可怕的是,它會遮蔽殺戮氣息——也就是說,被困在殺陣裡的人,幾乎不可能被外界感知到,更不會迎來救援。
在獸世,能憑自己的屠戮經驗值釋放出殺陣的高階獸人屈指可數。那手上何止是需要沾染上萬計的生命之血。
殺陣己經不是單純的戰力或異能問題了——它是這個弱肉強食的獸世裡,邪惡主宰的代名詞。
頭頂像天幕一般的火牆緩緩下壓,焚爐般的死亡威脅也隨之逼近。
“朱雀!這群死鳥……故意等到我阿父他們走了才動的手,真是卑鄙又無恥!”暴怒的朔宇化成了人形,指天怒罵。
焚幽也化出了人形,眯著眼望向那片不斷逼近的火幕,暗紅色的眸子裡翻湧著冷意:“殺陣……東南領主親自來了?”
“東南領主!”裴沐沐的臉色一瞬間白了下去。
雖然她對獸世的瞭解遠不算深入,但她僅知道的那些資訊都在反覆強調一件事——東南領主是獸世絕對頂級的強者,而且是最危險的那一類。
朔宇看著身邊的沐沐,虎生頭一回,眼底浮現出壓不住的驚恐。
就在這時,那緩緩下墜的火牆驟然加快了速度——像原本勻速下落的電梯突然失控,變成了自由落體,帶著碾壓一切生靈的蠻橫力量俯衝而下。
“凌空!火牆下來了!怎麼破?”朔宇把裴沐沐圈在懷裡,聲音發緊。
“找到陣骨,以殺止殺!”凌空的聲音強勢而霸道。
下一刻,金翅大鵬的全身猛地翻轉,像一道旋轉的金色龍捲風,越來越亮,轉速越來越快,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那道金色猶如一顆被髮射出去的導彈,與下墜的天幕火牆迎面相撞——金色的光刃瞬間撕裂了火牆的封鎖,破開火紅的天幕,那天空中,一隻佔了大半片天際的、伸展著巨大火焰翅膀的朱雀真身懸停在那裡。
裴沐沐見過八階朱雀的真身,也見過九階朱雀的真身,但眼前這一隻,無疑是所有之中最龐大的——那種壓迫感,就像一顆太陽正在緩慢逼近,整個世界都籠罩在它的灼熱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