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菜月昴吃了如此諸般苦頭的輪迴迴圈,再次將他拉進了漩渦之中。
“客人,客人。您看起來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沒什麼大礙吧?”
“客人,客人。您看起來好像肚子很痛的樣子,難道尿床了嗎?”
兩姐妹用關切的聲音,向低著頭的菜月昴搭話。
雖然時間並不長,但那也是聽慣了的聲音。那是時而讓人覺得聒噪,時而讓人覺得安心,寄託著信賴的聲音。
但是如今,這聲音卻陌生地縈繞在菜月昴的耳邊,無情地震顫著他的鼓膜。
“抱歉啊,那個,讓你們擔心了。那個,剛才剛睡醒,腦子有點不清楚。”菜月昴感受著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調整了下呼吸,抬起頭來回答道。
擺脫了最初的打擊,如今仍有種失落感如絲綿般勒緊自己,他在心裡小聲啜泣著。
在一瞬的模糊之後,那展現在眼前的世界將他強行拖回了現實。
雙胞胎分別站在床的兩邊,手按在床鋪上看著菜月昴,拉姆和蕾姆依舊還是之前見慣了的那兩人,一如既往毫無表情地注視著菜月昴。
在兩人的視線裡,全然沒有夾雜任何對菜月昴的感情。那四天裡的生活,和她們之間積攢起來的種種關係,就如同雲霞般消失在了某處。
“客人?”
迷惑的聲音同時從兩人口中發出。
兩人的目光追隨著從床上起身的菜月昴,但現在的菜月昴卻像是感覺到了股寒意一般,在某種焦躁感的驅使下,與那兩姐妹拉開了距離。
“客人,請不要急著下床。您還需要靜養。”
“客人,急著下床很危險。還是好好休息。”
面對兩人關切的囑咐與即將伸出的手,菜月昴反射性地轉身躲開。這種冷淡的反應讓兩人有些受傷般地眯起了眼,而菜月昴此時卻完全沒有精力去覺察到這一變化。
這邊明明跟對方很熟悉,但對方卻用一種對待陌生人的方式對待自己,真是種讓人難以忍受的感覺。
就在前幾天,菜月昴也曾經在鬧市上,小巷裡,廢屋中體會過相同的感覺。
但是,那個時候和現在有著決定性的不同,狀況不同,時間不同,經驗也不相同。
彼此之間也基本不認識,跟愛蜜莉雅和菲魯特也說不上是重新認識。
本應該彼此信賴的夥伴,卻有一方要返回去,從頭開始認識。明明是認識的人,卻彷彿變成了其他人一樣,這種不協調感像是種莫名的恐怖,抓住菜月昴不放。
因為菜月昴那雙充滿了恐懼的眼睛,雙胞胎女僕也開始覺察到了這種異常。
室內一陣沉默,彼此間都在一動不動地觀察著對方的態度。
菜月昴起床,轉動門把手,跌跌撞撞地衝了出去。他喘著粗氣,漫無目的,冒冒失失地光著腳拼命奔跑在冰冷的走廊上,陣陣涼意從腳底傳來。
要逃,要逃出去。明明是這樣想的,但他卻連自己在逃離什麼也不知道。
對了,梁秋,找梁秋,他會不會記得自己?
他和自己一樣是穿越者,說自己是別的世界的人,這麼說來,他們在這個世界就像是病毒一樣,不屬於這個軟體,不屬於這款遊戲,他和他們一樣,都是外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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