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6：逃跑
上一次遭受如此懲戒是什麼時候？
一年多前，程玉揹著她參毒，和白家人做交易，被對方擺了一道後一怒之下帶人上去報覆，混亂的械鬥中，閆三兒的獨子死於非命。
白家討要說法，她替程玉掩了幾個月，最終還是沒蓋住。林家在逐漸將產業正規合法化的關鍵點，白家彼時勢頭正旺，林家不得不犧牲程玉來換取和平。
可程玉丁昶他們同她一起長大，彼此扶持，彼此保護，勝似親生兄弟姐妹。她答應過他們，有自己一口飯，就有他們一口飯。她答應過老爹，要帶領好他們。她無法真的視而不見。
她用一次懲罰換來了程玉的假死，為了不被人發現，程玉半張臉被野豬咬爛，血肉模糊，性格也在毀容與一日日痛苦的療養中扭曲。
而八個月後，同樣的事情再次堆過來，她一樣無法視而不見。
這次比上次痛十倍。
密不透風的地窖，腥臭難聞的空氣。
一記針管下去，她的肌肉開始鬆散無力，她的眼前鏽跡斑斑的吊燈變得刺亮，她的感官被放大十倍。除了呼吸，感受疼痛，她什麼也做不了。
不過與上次不同的是，她這次只有十根手指，八根腳趾。可她不能一瘸一拐或坐著輪椅去談合同，她手指還需要扣動扳機，增叔體諒她如此，選擇取走她的指甲。
一根，兩根...
啪嗒一聲，她感覺什麼液體滴在她的腳背。
隨後她被吊起手臂，增叔的人舉起了鞭，啪的一聲。
她的呼吸逐漸稀薄，眼前模糊之間漆黑一片。
她又一次做了那個夢。
那是一個小女孩，渾身傷痕累累，被鎖在狹窄的木櫃，她伏在箱子裡，聽箱子外的謾罵，漆黑和未知讓她恐懼，可她沒有力氣繼續求救，因為這將會換來更重的謾罵和毆打。
她感覺到自己被抬起來，顛簸後放在哪裡，她聽到男人的怒罵，隨後一腳下去，木箱在山坡翻滾而下，最終以撞在樹上結尾。
小女孩呼吸稀薄趴在那裡，像是死了，可轉瞬之間，伏在那裡的人變成她，小女孩活生生站在面前，啃著白餅，傷痕累累，靜悄悄看著她。
她唇瓣蠕動，卻什麼都做不了。小女孩突然朝她走過來，緩緩站在自己跟前，垂眸看她，她抬頭看小女孩，小女孩眼神冷冰冰的，像是在嘲諷她的無能為力。
“蠢貨。”小女孩吐出兩個字。
是她疏於管理，也是她沒有守住心，她無話可說，她沒有資格。
可是冷漠的小女孩又蹲下，輕輕把白餅掰成一小塊，抵在她嘴邊。
她張張嘴，想要和小女孩說抱歉。
抱歉沒有成為她想要成為的勇敢的大人。
抱歉沒有足夠的強大的能力，保護好她想要保護的人。
抱歉...抱歉...
小女孩卻伸出手，那隻小手，輕輕放在她頭上，一下下的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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