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欽看他，又看先他一步進入的女人，她知道女人是誰，或許比電梯裡其他只是和女人共同工作兩三個月的同事更熟，過去幾日裡，她將這女人的資料反反覆覆看。是個很優秀的女人。
林欽對於邢時和馮燃共同出現在這裡並不感到奇怪，畢竟這是馮燃就職的醫院，況且郎有情妾有意，兩個單身的男女想做什麼都正常。
她現在更奇怪自己究竟疏忽了哪裡，才會讓程子雙丁昶在有了程玉這個前車之鑑後，還落得如此下場。
她看起來並不在意，可邢時在看到她那刻還是剎了一腳。
電梯門關。
護士和馮燃打招呼，“馮主任下班了？”
馮燃微笑說是。
幾個人好奇地盯著馮燃旁邊的陌生男人看，直到電梯停在連線門診部連廊所在的樓層，馮燃與邢時肩並肩走出，馮燃微笑著問邢時：“你明天休假？那晚上吃火鍋？”
門緩緩合上，林欽仍舊維持那個不知道在想什麼的表情，靠在梯壁。
邢時回過頭。
門關後，護士們八卦地開玩笑：“剛剛那男人是誰啊？”
“這還用問嗎，這幾天我看那男的每天都來接馮主任，我估計啊，馮主任好事將近了...”
背和手又開始疼。
林欽手後撐在腰後的扶手，一時頭暈目眩，後背衣衫徹底被膿液粘在背後，動一下就撕扯的疼。
“女士？...女士？”
林欽猛然抬頭，電梯已經停在一層，電梯里人已經都離開，護士看她不走，奇怪地看著她，“一層已經到了，您去哪裡？”
林欽伸手，按了重症室所在樓層，“謝謝。”
林欽戴上口罩帽子，進入丁昶所在的病室。他被包紮的像是木乃伊，安安靜靜地，身上插著各種管子，平時嘴巴那麼碎的一個人，此刻什麼話也不說了。
林欽看著他塌陷下去的腿間，他被子下空蕩的左腳，頭先準備好的一肚子謾罵也說不出口了。
丁昶一直沒醒，病房內很安靜，只有身旁的儀器發出規律的聲音。
林欽看著他殘缺的身體，他緊閉的眼睛，露出在被子外指節扭曲的形狀...
她突然感覺到後悔。
如果當初她任由他們自生自滅呢？如果不是她非要介入他們的人生....即使末位淘汰，即使死亡，至少不必親手了結一起長大的家人，不必做盡髒事，不必喪盡天良的做個惡人，也不必活在折磨與痛苦中。至少死得乾乾淨淨，至少死得有尊嚴，至少能上天堂。
無論如何，無論怎麼死，都不能也不該活成這樣。
林欽在他病床前的椅子裡坐下，探病時間不長，她看看他就走。
或許是丁昶與姐姐心有靈犀，他從噩夢中驚醒，看著出現在面前的林欽，漸漸眼睛就紅。
他在氧氣面罩下艱難微笑，低聲說著什麼。
林欽湊近，隔著面罩，丁昶斷斷續續說著：“這次...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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