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5：利用
雨季還沒有結束，暴雨的夜裡，他們再次相遇。
突如其來的降溫將會帶走很多東西，蒼蠅、蚊子、老鼠、蟑螂，或者更多的比如叫做生命的東西。
他已經餓了好多天，上一次吃到飽飯還是下雨前，下雨時垃圾桶裡的東西吃不得，因為雨水會加速食物腐爛，細菌和病毒將在身體裡蔓延。那個瘋之前是教授的流浪漢，就是因此喪命的。死於三天前，就在他的面前。
所以當施秉戎在橋洞下再次見到他時，他穿著夏日的薄衫，正縮在一堆潮溼的廢棄紙箱後，看起來已經即將到達身體的極限。
施秉戎剛走近就被一股惡臭燻得頭昏，他剛想要叫醒這男孩，卻突然意識到什麼，將一旁的溼紙箱掀開。
紙箱下是瘋流浪漢已經開始腐臭的屍體。
施秉戎報警讓警局的同事過來收屍，隨後蹲身下來，從口袋裡掏出東西，紙袋子剝開，裡邊包著的是仍舊冒著熱氣的肉包。
香味已經無法將男孩喚醒，雨夜帶走了他所有的溫度，飢餓帶走了他所有的力氣。施秉戎推了推他，男孩終於睜開了眼。
他沒有驚慌，施秉戎反而從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些類似認命的情緒。
然後那男孩拼盡所有力氣朝包子撲過來，可過於突然的動作令包子從施秉戎掌心脫落，男孩卻飛撲過去，撿起地上的包子猛塞進嘴巴里。
施秉戎等他吃完，不過一分鐘，他又從口袋掏出一個肉餅，這下沒給他。
他拿著那肉餅，在男孩伸手過來時，他拿開。
“上次我怎麼說來著。”施秉戎記起來了，“你抗不過這個冬天。”
男孩仍舊看著肉餅。
施秉戎笑了笑，“不過，你小子沒讓我失望，竟然能扛到現在。”
他將肉餅遞的近了些，肉餅如同女巫的法杖，發來危險的召喚。
施秉戎看著那雙鎮靜而看不出情緒的眼睛，滿意極了。
“這裡的冬天太冷了。”
“跟我走吧，孩子，到溫暖的地方去。”
*
高山鳴倚靠在走廊盡頭，接過李姚遞來的咖啡，就聽她說：“曾雪的人看得特別緊，連我們的人都不能接近。”
她在這兒守了兩天，曾雪的人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看護，除了曾雪本人，其他任何人都不得接近，即使是換藥檢查的護士和醫生，也得在門口接受不少於三個人監督的檢查後才能進入。並且進入後所有的操作都得在曾雪手下的監視下進行，連蒼蠅都飛不進去。
這女人不止謹慎，戒備心和猜疑心也特別重。曾雪還放了話，曾廣治一旦出現任何的問題，從上到下，一個也別想安生。因此她請來的安保配置也相當妙，有她自己的人，有業界內公認專業的安保公司，還不止請了一家，甚至她還配了一個律師，還有她給曾廣治投保的保險公司的人。幾方勢力各不關聯，互相監視，目的都是保曾廣治平安。
“噥，安保、律師、保險公司的人，就差沒把警察局局長請過來了。”李姚說。
高山鳴面不改色，“也不是不能。”
“...”
說話間，曾雪從病房中出來了，他一口氣把剩下咖啡喝完，順手把咖啡杯塞進李姚手裡，“所以你跟小張得把人看住了，裡頭那小子要真出點什麼事，下次來的就是局長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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