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舒在驚慌失措中趕到，那是一個廢棄的廠房，廠房外的招牌上，是破舊的，模糊不清的一行字——玉雅糖果廠。
司旗在那天凌晨自溺在那間廠房，就在那個金色的四腳浴缸中。
米舒先一步趕到，門鎖已經被撬開了——這對司旗來說很容易，沒有什麼能阻止她去找他的腳步。
所有不安在米舒看到司旗的那刻塵埃落地。
廠房的正中央放著一隻四腳浴缸，浴缸旁是數不清的酒瓶，紅的洋的，還有那個銀色的盒子，裡邊卻空空如也。
米舒緩慢地一步步走近，越走近，心莫名地平靜，她幾乎是看到她那一瞬間就接受了這個事實，輕鬆到自己都震驚。因為司旗泡在紅色液體中的臉那麼那麼的平靜祥和，她嘴角帶笑，看起來像只是睡著。
救護車的醫生趕到時，所有人幾乎都楞在原地，無不為此惋惜，因為浴缸中的那張臉是那麼的年輕漂亮。
米舒卻想起魚不喜歡自己死後翻肚皮，所以她把她抱住，抱的嚴絲合縫。然後安安靜靜告訴醫生，不用搶救了，她去找他了，就讓她去吧。
她伏在司旗的耳邊，罵她混蛋瘋子，又輕輕笑了。
“我知道，你去找他了，你太累了，我不怪你。晚安。”
米舒幫她處理了身後事，她也是在這幾天才想明白一些事情，比如她的浴缸中有大量的頭孢與安眠藥，因此她即使不是死於酒精中毒或者溺亡，也會因為藥物反應死亡，她走的很堅決。比如監控顯示她最後一次離開家時只拎了一瓶紅酒背了一隻小包，可浴缸旁那麼多的酒，她一定早有預謀。比如她沒有留下任何遺書遺言，但米舒似乎能夠明白她為什麼要選擇那個荒廢的廠房，不只是因為回憶和應約，其實理由很簡單。
司旗早在一個月前就將自己名下的房產掛到中介售賣，她離開的前兩天，名下所有的財產已經請專業人士公證釐清。司旗死後一週，兩筆鉅額遺產分別進入關雨雙母親與方老師女兒的賬戶。
因此，她之所以選擇在荒廢的廠房，大抵是不想弄髒那間房子，更不想弄髒小區，畢竟這座城市那麼那麼多人奮鬥一生，不過為了屋簷一扇。
司旗把所有一切都安排妥當：黎文文在一個月後接到一家經濟公司的簽約電話，她並不知道，這家公司的投資人是曾雪。她將會得到最好的資源，一切頂級的資源都會上供給她，她會在娛樂圈裡獨善其身，因為這是曾雪欠司旗的，她答應司旗照拂黎文文，就一定會做到。
米舒在司旗死後幫忙把她的書送去出版，書在半年後問世，銷售量一般，沒人會喜歡這樣狗血的覆仇故事，因此常常在書店最角落的一角落灰。
可它遍佈世界的各個角落，只要有人拿起它，就代表這段故事將有人知曉。
稿費將進入禁毒組織的捐贈賬戶，此後作為臥底警察和線人們的扶持資金而存在。
班井死亡的第二年，司旗死於酒精中毒後溺亡。
...
遙遠的愛爾蘭，西南海岸的某個海邊城市，這裡人煙稀少，風景美好。
在一個開在偏僻山崖上上，有一家漂亮的小咖啡館，咖啡館每逢陰雨天都不開門，這裡常常遊客不多，大都是附近的居民。
這日，一個來這裡旅遊的亞洲女孩坐在咖啡館中，正在翻看一本叫做《飛鳥與小魚》的中文小說。
她被故事抓住，被朋友催促著離開也不捨得放下。
“快走啦，待會兒餐廳關門啦。”
“等一下，結局還沒有看完，我馬上就知道他們的結局了！”
“走啦走啦，再不走等我們打卡完餐廳就來不及趕飛機啦。”
“可是我真的想知道故事的結局。”
而此時，她對面先前一直坐著敲字的女人，此時端起咖啡喝了一杯，她用中文告訴她：“我來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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