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旗語氣平緩，“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會因為恐懼而什麼都不敢做的小女孩了。”
男人沉默兩秒，突然開始笑，聲音由低聲變得癲狂高亢，他嘲笑道：“好大的口氣，當初你什麼都不敢做，現在你也一樣，否則你為什麼不敢看我？”
司旗卻頓感奇怪，是啊，為什麼她總看不清父親的臉？
父親的笑聲迴盪在耳邊，司旗面無表情的垂眸，母親消失，魚竿此時晃動一下，有魚咬鉤後逃跑。
“安靜，爸爸。”
笑聲依舊。
“安靜點，魚都被嚇跑了...”
笑聲仍然。
她不再忍耐，這次直視男人，她終於看清男人帽簷下，那張與自己幾乎如出一轍的臉，和那雙與自己一樣瞳仁漆黑的眼睛...
她興奮地無聲尖叫著大笑，她終於看清他的臉了！她終於看得清他的臉了！
她站在船尾，揮杆而起，猛地將杆子朝男人甩過去——
“我讓你安靜！”
無數個魚鉤，瞬間鉤住男人的脖子，男人的眼睛，鼻子眼，男人頓時瞪大眼睛，死亡般呆滯下來。
司旗垂首睨他，手臂用力拉扯之間，有什麼滾燙的液體濺到臉上，她瞇了瞇眼，面無表情，眼睛裡壓抑著癲狂。
“已經說過了吧，讓你保持安靜。魚都被你嚇跑了...媽的。”
她垂眸看著跪倒在腳下的父親，漸漸，父親的臉變得腐爛，又變成骷髏。
‘媽媽’此時站在她身後，正注視著一切，她回頭，對著‘媽媽’倏然一笑，邀功一般挑眉歪頭攤手，彷彿在說：你看我做的好吧？
那笑浸潤著眼淚，誇張的笑容裡，是長達數年的痛苦與折磨。
可下一秒，媽媽的表情變得猙獰，腥臭味朝她撲來，她被媽媽掐住脖子。致死的力度，絕望又怨恨的神情，唸叨著要掐死她，要殺了她。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你操縱了我的生活，你一直在控制我！”
回應母親的是女人詭異而刺耳的癲狂大笑，她笑著掉眼淚，痛苦著順從。
她靜靜地看向母親，歪著頭不解而疑惑：為什麼母親的面龐總是如此清晰？清晰到一呼一吸，一睜一閉。
母親面龐怨恨：“你那時明明就看到了，為什麼沒有救我？”
為什麼？
司旗擰眉，被問題難為住。可不久後豁然開朗：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她看不到父親的臉，母親的卻永恆清晰。
“你出賣了我，記得嗎？”她笑著，滿溢的興奮狀態：“曾經很多次我幫過你，可你最終總是和爸爸站一頭，你讓我明白，我什麼都做不了，什麼也不能做。這讓我感到背叛和恥辱，你的背叛侮辱了我。”
所以那天她也什麼都看到了，她什麼也沒做。
她看到了那晚母親的眼睛，卻沒有看清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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