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就是把它和息壤混在一起。
嬴塵早有吩咐:只需將息壤碾為細粉,再與混凝土粉勻勻拌和即可。
媧皇女陰拈起一小塊息壤,指尖微光一閃,創世神力輕吐,那團褐黃土塊頃刻化作細膩如霧的粉末。
息壤本就自帶復生增殖之性,哪怕只取指甲蓋大小的一丁點,碾成粉後遇溼即漲,攤在案上略灑幾滴水,粉末便如活物般悄然蔓延,無聲無息,越積越多。
這才算備好了料。
真正難的,是讓這兩股“道不同”的東西,擰成一股勁。
她忍不住暗歎:監國殿下嬴塵,確非常人。
照著他給的步驟一步步來,竟真成了。
女媧自己也曾煉過奇材……上回動手,還是萬年前煉七彩石補天裂。
如今再拾舊技,竟是為了一個數萬年後才立國的大秦,為了一個叫嬴塵的監國,調他口授的“混凝土”。
這念頭一浮上來,她心頭微震:
大秦監國能召她現世,此事本身便已匪夷所思。
她曾捏土造人、吹氣成靈,天上仙、地上妖、人間王侯,皆由她手而出。
可這位嬴塵,竟能讓她心生疑念……當年開天闢地時,自己是否真能造出這般通曉古今、洞徹虛實的人物?
雜念一閃而過。
眼下要做的,只有兩件事:把息壤粉和混凝土粉混勻;再尋一味引子,讓它們真正咬合。
她將兩堆粉末並作一處,輕輕攪動。
粉粒各自游移,互不相融,像油入水,分明隔岸。
嬴塵早說過:息壤是上古神物,非人間所有;混凝土再奇,也不過是石膏、石灰、火山灰這些凡間灰石碾磨而成。
一個是天上來的,一個是地上長的;一個屬神道,一個屬人道……硬湊,只會各走各路。
須得一樣“破界之媒”。
就像鍾乳灰能統攝石灰、石膏、火山灰,凝成混凝土一樣,眼下也需一種能踏在陰陽之間、橫跨神凡之界的引子。
嬴塵說,那是冥界奈河之水。
女媧當時聽了,心頭一跳……奈河水主生死界限,竟也能破神凡之隔?
她信了。不是因他說得篤定,而是那語氣裡沒有半分試探,只有一種早已洞穿因果的平靜。
可轉念又疑:嬴塵不過一具大秦血肉之軀,怎會曉得奈河之水竟能融通神話與塵世?
這疑問像根細刺,紮在她心口,癢得發緊。
她真想撥開雲霧,看清這監國殿下骨子裡到底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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