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蹠身形微晃,左手虛引,右手輕撥,兩人手腕一麻,腳步頓住,再抬頭時,眼前只剩一道殘影。
“哎喲,別瞪眼啦!”他回頭擺手,“就採味藥,救三條命……你們攔我,是想看蓋聶他們醒不過來?”
話音未落,人已沒入甬道盡頭。
鏡湖醫莊靜得反常。盜蹠踏進西坡,依言尋到青稜草,一把薅下,塞進布囊,正要轉身,耳根忽地一跳……
馬蹄聲。不是零星幾騎,是整隊齊踏,悶雷似的由遠及近。
他伏身貼石,側耳細辨,再悄悄探頭。
黑甲列陣,旌旗未展,但那一字長蛇般的行軍佇列,絕非小股巡哨。
……是秦軍。
盜蹠喉結一滾。
張良剛斷言大秦無力集結,這支隊伍卻已壓至鏡湖邊緣?
人數不下三千,甲冑齊整,連馬尾都裹著黑布,顯是刻意隱蹤……
回城報信?可只說“秦軍來了”,又有什麼用?
不如跟進去瞧個明白……誰帶隊?帶多少糧?走哪條路?何時抵機關城?
他屏息縮身,借林影山勢,悄無聲息綴上隊伍尾端。
秦軍行進如刀切豆腐,步距一致,甲葉不響,連馬嚼子都勒得極緊。沒人察覺身後多了一雙眼睛。
忽然,中軍那輛烏木鑲銅的馬車裡,簾角微掀。
嬴塵的皇氣分身睜開眼,目光似穿透車壁,直刺盜蹠藏身之處。
傳音入密,聲如細針,直入掩日與驚鯢耳中:
“有人窺伺。盜蹠。活捉。”
掩日指尖一顫,驚鯢袖中短刃悄然滑出半寸。
兩人對視一眼,均是一凜……
她們連風向都沒變,竟已被盯上。
而殿下不僅識破來人,連名字都叫得不差分毫。
兩人信了嬴塵的判斷,彼此一瞥,悄然滑入隊伍間隙,專尋盜蹠的蹤跡。盜蹠尚無所覺。
他正伏在側,盯緊這支突兀現身的大秦隊伍,目光掃過一列列甲士、一道道黑影、幾縷若有若無的陰寒氣機……越看,心越沉。
禁軍、隱秘衛、羅網、陰陽家高手……還有勝七、吳曠。
這哪是尋常押運?分明是一鍋亂燉的勢力雜燴!
隱秘衛與羅網本該水火不容,眼下卻並肩而行,連步距都齊整如一;農家二人按劍立於隊中,既不低眉,也不抬槓,神情坦然得像回自家營帳。可墨家與農家不是聯手抗秦麼?怎會與秦人同行?脅迫?不像。強徵?更無痕跡。盜蹠指尖掐進掌心,冷意從脊背爬上來……張良先生推演的局,和眼前對不上。必有變故,且是他們全然未料的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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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退死封,攏合聲無子影道兩右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