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儒家飛鴿。
眾弟子一怔,齊齊湧至窗邊。一人取下竹筒,手微顫,展開紙條一看,脫口而出:“成了!兵家答應了!只說擇機而動,何時出手,全憑他們自己拿主意!”
話音未落,才覺身後還有人……庖丁正端著空碟立在桌旁。
荀子一聲沉咳,目光如刃掃來。
那弟子一凜,立刻噤聲。
庖丁面不改色,朝荀子躬身一禮,攜石蘭退下。
回到有間客棧,他徑直尋到贏塵,垂首道:“大人,儒家已聯絡兵家,似有動作。”
既已歸秦,他便只認這一條道。訊息,自當如實報上。
贏塵聽完,略一點頭:“原來如此。”
兵家想引蛇出洞?也好。與其漫山遍野搜人,不如讓他們自己跳出來亮明位置。
他即刻下令:“全軍暫止行動。”
號令層層傳下,羅網密探、隱秘衛暗樁,盡數收束。
......
同一時刻,桑海城門下,曉夢白衣曳地而至。
她聽說此處來了大秦軍士,便專程而來……想親眼看看,那個名字無人敢提、卻讓墨家一夜覆滅的神秘人,是否真在此地。
城門人來人往,曉夢隨手攔住一個攤販:“桑海城近日可有一隊大秦軍士入城?”
那人正支著布棚賣陶器,日日進出城門,訊息靈通。
他點頭道:“確有這麼一撥人,前日我剛在東門撞見。”
話音未落,旁邊一個綢緞商笑著插嘴:“王五,你又拿天氣說事?”
王五急了,手指直戳自己胸口:“我親眼瞧見的!那天風沒起、雲沒聚,他們一露面,天色立馬壓下來,雷滾得震耳,雨點子卻一滴沒落……人走光了,天又亮堂了!”
曉夢沒再追問,只問:“他們現下落腳何處?”
“有間客棧。”王五脫口而出。
她轉身就走,腳步未停。
越近客棧,呼吸越沉。她心裡已勾出一幅圖景:鶴髮童顏,寬袍博帶,袖角拂過之處,連空氣都凝滯三分。赤松子師兄也只修至煉氣初境,此人若真踏足上古之階,少說也該是百歲開外的老前輩。若得半句指點,道家天宗或可再開一脈。
推開木門,門軸輕響。
滿堂目光齊刷刷掃來。
贏塵早令眾人按兵不動,閒散數日。有人倚柱而坐,有人摩挲刀柄,有人盯著門外行人衣角飄動的弧度……直到曉夢跨過門檻,所有視線便釘在了她身上。
掩日指尖搭在劍鞘上,驚鯢垂眸半瞬,勝七把銅錘往地上一頓,吳鄺與流沙幾人不動聲色交換眼色。陰陽家弟子肩頭微繃,氣息收束如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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