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若想活,就得踩在這條路上走。
不能步墨、儒後塵。
祈雨臺上,嬴塵靜立。
天地之力自他掌心散出,無聲漫向四野。
大秦每一寸土地都在呼吸,每一道田壟都在拔節。
他算過……這批收成,足保百姓三年無饑饉。
往後,百姓自種自留,糧只會多,不會少。
半個時辰後,雨勢漸收。
雲層裂開,金烏躍出,光柱垂落,正正罩住祈雨臺。
嬴塵立於光中,眉目清晰,衣袂微揚,周身似鍍了一層薄金,既不可逼視,又不刺人眼。
臺下萬人仰首,無人出聲,連嬰孩都止了啼哭。
這一幕,刻進眼裡,便再難抹去。
若問從前百姓,神長何樣,答案千差萬別。
自今日起,再問大秦子民神是何人,他們脫口而出的,必是“嬴塵”二字,連帶那清瘦挺拔、眉目沉靜的輪廓,人人記得分明。
嬴塵自天際緩步而下,袍袖掠空,如風過鬆枝,無聲而落。
文武百官伏地,黔首俯首,齊呼“萬歲!”
聲浪疊起,一浪未平一浪又至,震得夯土臺階微微發顫。
尋常人立於其中,早被這山海般的呼喝壓得抬不起頭。
嬴塵卻只垂眸,神色如常。
降一場雨,在他手中,不過拂去案上微塵。
他越淡然,眾人越不敢直視……那不是倨傲,是無需解釋的篤定。
呼聲未歇,一聲接一聲,越喊越齊,越喊越深。
無人下令,無人提點。只是跪下去,便再也生不出起身的念頭。
當一個人已超脫凡俗之限,臣服便成了本能。
百官早知嬴塵聰敏異於常人,是嬴政膝下最不可測的皇子。
可今日親眼見他召雲布雨、指地出粟,那目光便徹底變了……
他不再是“皇子”,是“嬴塵殿下”。
是能改天換地、讓荒土生金的嬴塵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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