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鎮內喧聲漸息,埋伏已久的北蠻人以為爭鬥已了。
鐵沙抬手一揮,五百精銳悄然出林。
上次熒惑之石失手後,他再未輕舉妄動。那時便看清了……秦軍在明,江湖人在暗,兩股勢力纏鬥不休。他要做的,是等他們咬出血來,再上前摘果子。
此刻鎮中寂靜,鐵沙斷定勝負已分。
北蠻人早打探清楚:此戰贏家,便是新任俠魁,統御十萬農家弟子。若此時不動手,等對方坐穩位子,再想奪石,難如登天。
何況胡亥“天命所歸”的話已傳開。他們須得拿出實證,扶其上位。成,則得膏腴之地;敗,亦可挾胡亥為質……秦廷投鼠忌器,必有讓步。
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進鎮,取石。”鐵沙聲音低啞。
北蠻人眼中兇光迸射。潛伏多日,血早燒熱了。
他們貼著牆根推進,全然不知身後山脊上,一雙雙眼睛正盯緊他們的後頸。
王離立在樹影裡,指尖撫過一匹繳獲的戰馬脖頸。方才那支千人項氏殘部,正是龍且吹笛也喚不回的隊伍。羅網只說“附近搜尋項氏兵馬”,他原以為是幾隊散兵,誰料撞見整建制的一千人。
項氏兵源本就枯竭,項梁敗退後,每少一人,都是剜肉。這一千人若折在半路,項氏怕要氣得掀棺材板。
王離嘴角微揚。
三萬對一千,未及列陣,對方已亂了陣腳。黑壓壓的秦軍從兩側山坳壓下,戰馬未嘶,弓弦未響,千人陣已自行崩解。
俘虜押下時,王離摩挲著馬鞍上的舊痕,忽然想起那個無名公子。
……他怎知這支人馬在此?又怎知北蠻人會入鎮?
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壓下。公子既信他,他便只管把事做利落。
“報……北蠻人入鎮!”
王離抬眼,眸光一凜。
好!就怕他們在外頭逡巡不前。進了鎮,門一關,甕中捉鱉。
剛擒一隊項氏,又送一場功勞上門。
他翻身上馬,甲葉鏗然:“隨我,殺!”
四季鎮內,田蜜倒地未冷。
田虎僵在原地,手指還搭在腰間劍柄上,卻忘了拔。
原來堂主這身份,在嬴塵手裡,和旁人沒什麼兩樣。
……照殺。
田蜜是那隻被宰的雞,田虎就是籠邊盯著血淋淋爪子的猴子。
意思很明白:再不閉嘴,下個開膛破肚的,就是他田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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