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農家十萬眾歸順,確是意外之喜。
諸子百家中,農家人數最眾、根基最厚。
始皇在位時,便為此派躊躇良久。
放任不管?已有風聲,農家正與墨家暗中勾連;
強行彈壓?又難下手……農家弟子皆耕農出身,散居鄉野,與百姓共壟畝、同炊煙。
百姓種地,便是農家;農家耕田,亦是百姓。
真要揮刀相向,怕是刀未落,民怨已沸。
他們未必清楚農家暗中做過哪些反秦之事。
可心底裡,早把農家當成了另一個自己。
一旦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情緒湧上來,再有別有用心之人推波助瀾,百姓就容易覺得……大秦今日收拾農家,明日便輪到自己。敵意便如野火,一點就著。
日子久了,矛盾越積越深,終歸要炸開。
真到了那一步,怕是真要掀起一場席捲天下的民變。
而大秦的兵馬,早已繃得緊緊的,哪還有餘力四處彈壓?
這一環扣一環,牽一髮而動全身。始皇不是不想動,是不敢輕動。
於是任由農家坐大,成了今日之勢。
誰料,這事竟被嬴塵殿下輕輕巧巧地解開了!
更難得的是……和平解決,未折一兵一卒。
這等手段,連當年的始皇,也未曾做到過!
從墨家起,到儒家,再到如今的農家……
帝國這些盤踞多年的內患,竟被一個個穩穩卸下。
且法子各不相同:
對最棘手的墨家,殿下出手果決,剿滅乾淨,不留後患;
對聲勢大、實則根基淺的儒家,殿下留一線餘地,許以出路,教他們看得見明天;
輪到動搖國本的農家,殿下反倒最沉得住氣……不動刀兵,不施威壓,只擺事實、講道理、給臺階,農家自己就低下了頭。
這份拿捏,剛柔相濟,進退有度,分毫不差。
殿下年紀尚輕,行事卻老辣如老吏。
與其說是他們在輔佐殿下,不如說,殿下正以行動教他們如何為政、如何識人、如何斷事。
……人不同,路不同;藥不對症,再猛也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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