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前面的人撞後面的人,後面的人踩前面的人。
有人剛轉身,就被推搡著撲倒,轉眼被無數雙腳踏過。
連一聲悶哼都沒來得及出口,人就沒了形。
屍體堆疊,血混著焦灰糊了一地。
可前面的人還在跑。
他們知道……下一波雷,就要落下了!
剛才那股撕天裂地的勁兒,眨眼就要砸在自己身上!
果然,屍堆未冷,刺目白光轟然劈落!
天地驟亮,如白晝炸開。
大秦士兵被強光逼得閉眼,再睜時,只見方才奔逃的狼族兵,已僵立原地,渾身抽搐,皮肉亂顫,活像被無形絲線扯著跳舞。
伴奏的,是震耳欲聾的霹靂聲,還有皮肉焦糊時滋滋作響的細響。
這一回,雷光更密,電弧亂竄,彼此牽引,連躲過第一輪的兵也被吸過去,身不由己撲向那光網。
慘叫、雷鳴、電流聲攪作一團,人擠著人,倒下又疊上,像被巨掌碾過的蟻群。
在這裡,人不再是人,只是風裡一粒灰、火中一根柴。
碰上那雷霆,連抬手擋一下都做不到。
平日裡嗜血成性、視人命如草芥的狼族兵,此刻倒得無聲無息,連掙扎都算不上。
大秦兵站在遠處,手裡的矛杆沁出冷汗,喉嚨發乾。
這輩子沒見過比這更瘮人的場面。
狼族兵何嘗不是?
聽著同伴皮肉燒灼的噼啪聲,聞著那股熟肉混著焦毛的怪味,腦子嗡嗡作響,只剩一個念頭:活!
戰場早不是戰場,身份早不是身份。
此刻,人人都是赤條條一條命,只想從那白光底下,多掙出一口氣來。
很快,不少狼族士卒察覺到……身上鐵甲、手中兵刃,竟成了引雷的禍根。
他們二話不說,扒下甲冑,甩開兵刃,轉身就蹽,頃刻間便脫離了主力陣列。
頭曼立在後軍高處,眼睜睜看著自家將士從餓狼般撲殺向前,眨眼間變成驚鼠似的四散奔逃。
心頭又怒又寒。
他清楚得很:此刻無論號令、斬將,還是親自擂鼓,都攔不住這潰勢了。
此戰,敗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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