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處離宮最近……此等便利,唯丞相方得享有。
李斯心裡清楚,這份殊榮,不算薄。
......
而此刻的咸陽城另一處宅院,坊間皆知,是大將軍王賁府邸。
兒子王離立下軍功一事,早朝上已掀軒然大波。
王賁此刻心內,確是喜難自抑。
散朝後便匆匆歸家,伏案靜坐,墨錠在硯中緩緩推轉。
手穩,心不靜。
他暗歎:這小子,總算扛起王家門楣了。
欣慰、歡喜、釋然,還有一絲久壓心底的躍動……
往後,王家怕是要踩過蒙氏,重新立於將門之首。
諸般情緒翻湧,老將軍胸中久久難平。
他提筆疾書,急問王離:此役究竟如何打成?
順帶將北蠻戰報一併寫入信中……
八萬狼族,頃刻煙消;北地千里,盡歸秦土!
寫到此處,右手竟微微發顫,墨點濺落紙角。
信畢,他立刻喚來快馬驛卒,命其即刻出發。
散朝時,王賁特意尋傳令官細問了一遭。
得知王離已接嬴塵密令,正押送八萬楚項族人北上開荒。
王賁在朝中沉浮數十載,聽一句尋常話,便能咂出三層味兒。
若嬴塵只讓王離剿完項氏便收兵休整……
那王離不過是一枚閒時擱匣、用時取用的棋子;
可如今,卻把他派往北蠻開荒……
地方苦寒,路途艱辛,看似貶謫,實則託付。
老將軍目光如刃,早把皮相剝盡,直抵骨裡。
送走傳令官,他轉身就催驛卒:“信,即刻送出!”
驛卒牽來一匹瘦馬,剛俯身套轡頭,王賁已皺眉道:“換馬!挑高頭駿足,速去!”
他背手立於階前,目送那人策馬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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