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往城裡走，腳步不疾不徐。
蒙恬沒再說話，可心裡頭翻騰得厲害……
十五六歲的少年，能掀山壓敵，也能引天雷焚野。
北蠻那一戰，八萬人灰飛煙滅，該是什麼光景？
他不敢想，又忍不住想。
只盼有朝一日，能站在遠處，親眼看看那雷是怎麼劈下來的。
哪怕只一眼，也夠記一輩子。
王離跟在蒙恬身側，步子輕快，眉宇間透著股掩不住的昂揚。
蒙恬不動聲色，心下卻悄然盤算：
這麼大的戰功，無名公子竟徑直交到王離手上。
這王離，莫非和無名公子早有往來？
抑或私下另有默契？
他原是東郡駐軍，千里迢迢調來九原，豈是尋常排程？
十之八九，兩人之間必有牽連。
想到這兒，蒙恬心頭微松……幸而自己未曾與無名公子對上。
若真成了對手……後果如何，他不敢細想。
連王離這般目下無塵、不通人情的將門子弟，都能憑此人一句話，立下頭等軍功；
自己往後更得放低身段，尋機靠攏無名公子。
再順著這條線，攀穩嬴塵殿下這棵大樹。
軍帳內，藥氣未散。
扶蘇眼皮一動，緩緩睜開了眼。
耳畔人聲嘈雜，刀甲相碰、號角餘響混作一片。
他本能地以為前線吃緊，喉頭一緊，就要起身喚人。
守在一旁計程車卒聽見動靜，轉身便往帳中奔去，嗓音清亮：“扶蘇公子醒了！”
兩個兵士掀簾進來，正見扶蘇撐著身子欲起，忙上前扶住臂膀，穩穩託他坐正。
“北蠻……戰況如何？”扶蘇聲音發虛，氣息短促。
二人不慌不忙，先遞上溫水，看他小口啜飲幾下，才挨著榻沿坐下，把這幾日的事一樁樁講來。
扶蘇初醒，神思尚滯，只覺耳中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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