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時辰?!
眼前這紅髮如火、目似熔金之人,真能辦到?
他們喉頭微動,竟不知該點頭,還是該再問一句……您……真是人?
地圖上四條運河的標線,一條比一條更陡、更險、更難啃。
東胡那段先撂一邊……光是翻越那幾道刀鋒似的山脊,人就得脫層皮。
北蠻凍土硬得像鐵板,鎬頭砸下去,火星直冒,土皮紋絲不動。
百越那段引江水入嶺,坡陡溝深,十步三折,連石頭都長著稜角硌腳。
最末一條直插大月氏與樓蘭之間的沙海……沙子活的,風一吹就跑,水一灌就漏,連地基都立不住。
李冰父子站在沙盤前,手指搓著眉心,額角沁出細汗。
旁邊站著八成把握的大禹、大鯀父子,還有滿眼篤定、下巴微揚的水神共工。
兩人對視一眼,喉結動了動,沒說話,心裡卻齊刷刷浮起一句:這船,怕是剛上就漏水了。
四個時辰,修四條運河?
女媧補天也得搭架子、煉五色石、熬七七四十九日……哪有掐個響指就落成的道理?
嬴塵只靜靜望著他們,目光沉靜,不催也不問。
他早聽見了那點腹誹,也琢磨透了其中關節。
……不如把“女媧”請出來走一遭。
不是真神下凡,而是讓天下人認個臉、記個名。免得日後她站出來發號施令,反倒惹人疑心是冒牌貨。
他朝五位水利大臣略一頷首,請他們稍候。
轉身出了殿門,不多時,帶回來一人。
女子素衣玄綬,髮束青玉簪,步子不疾不徐,裙裾未揚半分。
嬴塵已提前囑過:對外只稱“女媧一族後人”,名喚媧皇女陰。
女媧聽罷,沒多問,只點頭應下……她信他,哪怕不知他為何要設這一局。
人帶到,話不多說。
“四條運河,時限四個時辰,確是苛刻。”
嬴塵聲不高,卻字字落地,“現添一位幫手。”
他側身讓開半步,“這位,是女媧一族後人,媧皇女陰。”
女媧抬眸掃過五人。
目光掠過大鯀、大禹,又停在共工臉上……那一瞬,她眼皮輕輕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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