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魚貫而出,剛踏出咸陽宮門,齊齊一頓。
只見整座後宮的女官、尚宮、司闈,甚至幾位年長的女史,全都靜靜立在宮牆外,屏息而聽。
沒人說話,卻比朝堂還肅然。
有人低聲嘀咕:“律法沒說不讓聽……可誰見過這陣勢?”
“是啊,連奉常、宗正兩位大人出門,都停步怔住了。”
李斯恰與奉常、宗正同行。兩位執掌宗廟禮法的老臣望著宮門外那片素衣青裙,久久沒挪步。
奉常低聲道:“我大秦監國嬴塵殿下,竟有如此感召之力?”
宗正點頭,眼底微亮:“這事兒,怕是不用咱們操心了。”
古來不乏笑談:某國公欲為昏庸皇子納妾,滿朝文武聞風躲閃,有閨女的人家連夜鎖門藏人。
可嬴塵不同。
他不必強求,自有女子趨光而來;他尚未開口,已有人願赴山海。
只是眼下,監國殿下對納妃一事隻字未提。他獨斷朝綱,事事親裁,兩位老臣若貿然去問,反倒失了體統。
思來想去,目光齊齊落向李斯。
整個大秦,能近他身、知他意、承他信的,唯左丞相一人。
二人上前一步,奉常拱手:“丞相可知,監國殿下可有擇妃之意?”
李斯笑了笑,不答反問:“二位覺得,若真有人入得了殿下眼,會是誰?”
話音未落,答案已在三人心裡浮起……
媧皇女陰。
修運河時她尋得箕宿,此番又獨領陰陽家五美出征邪馬臺。殿下把最要緊的事交予她手,豈是尋常?
君王信一個女子,從來不止於託付差事。
……那是要捧上鳳位的。
嬴塵寢宮內,燭影輕搖。
他只召了媧皇女陰一人。
陰陽家五美並未同來。此事,須得當面細說。
“蒼龍七宿中的日宿、心宿,極可能就在邪馬臺。”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當年七國覆滅,七宿倉促離中原,散落再遠,也斷不會飄出大秦腹地之外。邪馬臺孤懸海外,反倒最像藏寶之地。”
媧皇女陰垂眸聽著,未多問一句。
該知道的,殿下自會告知;不該問的,她便不多言。這是她一貫的分寸。
嬴塵看著她,心底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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