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塵三兩句點撥,他似懂非懂,越聽越上頭,心癢得不行:這油到底怎麼個煉法?煉出來又能幹啥?
正想著,遠處車輪聲由遠及近,碾得青磚嗡嗡震。
來了!
媧皇女陰親自駕車入園,士兵利落地卸下陶壇,重重墩在泥地上。凌晨當著三人面啟封……一股濃烈刺鼻的油氣直衝上來。
接著火盆端來,炭火燒得通紅。
嬴塵沒整那些繁複工序,就照最粗的法子來:拿炭火悶燒,只取浮在上頭那一層黏稠發亮的黑膏……瀝青。
公輸仇伸長脖子盯得眼都不眨。
剛見油麵泛起油花,底下開始滲出黑亮膏體,正想問“再燒會怎樣”,嬴塵手一抬:“停。”
火即撤,盆即挪。
公輸仇一怔,還沒回過神,就見嬴塵已將那熱騰騰的瀝青,舀進旁邊早備好的陶缽裡,又倒進幾勺礦物油,竹棍一攪……黏稠、烏亮、泛著油光的深褐色糊狀物,成了。
“柏油。”嬴塵把棍子往盆沿一磕,甩掉餘料。
公輸仇、媧皇女陰、李斯三人齊齊啞了火,眼珠子差點掉進盆裡。
抬手、攪兩下、完事?這就……成了?
……
次日天剛擦亮,早朝還沒敲鐘,李斯就踩著露水來了。
臉上那笑,藏都藏不住,嘴角快咧到耳根,活像撿著金錠子又怕被人聽見似的。
嬴塵正溜達到園林假山邊,少司命一陣風捲來:“殿下!丞相到了,急得很!”
嬴塵心裡咯噔一下:李斯?寅時就上門?八成又是教坊司的事……旁的,還真沒這個分量。
偏殿落座,茶還沒端穩,李斯就按捺不住:“殿下,您怕是還不知道……”
嬴塵慢悠悠吹了口茶沫:“左丞相,有話直說。”
李斯壓低嗓門,卻掩不住得意:“昨夜,教坊司進賬黃金十萬鎰。”
“快頂一個縣全年賦稅了。”
“這還只是咸陽一地,一天。”
嬴塵點點頭,沒接腔。
秦軍鐵騎未動,糧秣未發,國庫多幾萬鎰金子,不如多練三千銳士實在。李斯天天扒拉賬本,見錢眼開,他倒能理解。
李斯話頭一頓,又湊近些:“還有呢……自打殿下定下‘女閭’新規,坊間打架扯皮的少了,鄰里告狀的少了,巡街吏卒都說省了一半力氣。”
嬴塵頷首:“好。”
十萬鎰?那若再挑幾個真有本事的花魁,加點曲目、改點規矩……一夜百萬鎰,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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