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兩旁，楊柳依依。
那輛經過蘇星河特殊改造的雙駕馬車，跑起來又快又穩，連放在小几上的茶水都沒晃出一絲漣漪。
車廂內，暖香浮動。
虛竹靠在鋪著厚實白虎皮的軟塌上，手裡捏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紫葡萄。他沒自己吃，而是慢條斯理地剝去那層薄薄的皮，動作精細得像是在雕琢一件藝術品。
“張嘴。”
虛竹把剝好的果肉遞到身側。
王語嫣正跪坐在他旁邊，手裡捧著一本從蘇星河那裡順來的《逍遙遊》殘卷。聽到聲音，她下意識地抬起頭，那雙原本總是帶著淡淡憂愁的眸子，此刻卻像是含著一汪春水。
她微微紅了臉，卻沒拒絕，乖順地張開櫻桃小口，含住了那顆葡萄，連帶著虛竹的指尖也在唇齒間輕輕一抿。
甜意在舌尖炸開。
“甜嗎？”虛竹笑著問，順手把擦手的錦帕扔在一邊。
“甜。”王語嫣聲音軟糯，低頭避開虛竹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大哥……別鬧，我在看書呢。”
“看什麼書，書有我好看？”
虛竹身子一歪，腦袋首接枕在了王語嫣那充滿彈性的的大腿上，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蹭了蹭，“以前你那個表哥，也這麼餵過你？”
提到“表哥”兩個字，王語嫣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以前？
在燕子塢的時候，表哥若是肯多看她一眼，聽她背幾句武學口訣，她都能開心好幾天。至於剝葡萄喂她？那種事連想都不敢想。表哥的時間都是用來複國的，哪有閒工夫浪費在兒女情長上。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王語嫣看著枕在自己腿上、毫無防備閉目養神的虛竹，心中最後那點對慕容復的執念，就像是陽光下的薄雪，悄無聲息地化了個乾淨。
“沒有。”
王語嫣伸手，指尖輕輕穿過虛竹剛剛長出一點青茬的頭髮，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從來沒有。表哥他說……大丈夫當以天下為重，這些瑣事……是玩物喪志。”
“放屁。”
虛竹閉著眼，罵得簡單粗暴，“連身邊的女人都照顧不好，還談什麼天下？那叫無能狂怒。”
王語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若是以前聽到這話，她定要爭辯幾句。可現在，她只覺得虛竹罵得真好聽，真解氣。
“語嫣。”
“嗯？”
“時辰差不多了，該‘運功’了。”
虛竹猛地睜開眼，翻身坐起，一把扣住王語嫣纖細的手腕。北冥真氣在他體內流轉，發出一陣隱隱的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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