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城的殘陽,如同一灘化不開的濃血,死死地糊在西方的天際線上。
風,早己經停了。或者說,在這片被虛竹那難以名狀的化神期威壓徹底籠罩的廢墟之上,連自然界的風,都不敢再肆意流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腥甜味和高階靈力潰散後特有的焦灼氣味。
廣場之上,那一幕堪稱修仙界有史以來最為壯觀、也最為屈辱的畫面,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不可逆轉的態勢上演著。
“滴答……滴答……”
無數修士咬破指尖、逼出本命魂血的聲音,在死寂的廢墟中匯聚成了一陣細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春雨聲。
一滴滴散發著淡淡熒光、蘊含著修士本源靈魂氣息的殷紅精血,從那些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中州名門正派長老、宗主、散修大能的眉心或指尖飄飛而出。
起初,只是零星的幾百滴。
但隨著死亡的恐懼徹底擊碎了這些修仙者的心理防線,那紅色的光點如同漫天飛舞的血色螢火蟲,成千上萬、十萬、百萬……密密麻麻地升騰到了半空之中!
這是一場逆向的血雨。
這百萬滴本命魂血,代表著整個中州修仙界七成以上的頂尖戰力和中堅力量。此刻,它們就像是被某種無法抗拒的黑洞引力所牽扯,浩浩蕩蕩地匯聚成了一條猩紅色的河流,朝著高臺上那個身披玄色寬袍的絕美女子奔湧而去。
王語嫣靜靜地佇立在廢墟的最高處。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那張清冷如霜、不染半點凡塵煙火氣的完美臉龐上,為她鍍上了一層神聖而又殘忍的暗金色光暈。
面對這如同海嘯般湧來的百萬魂血,若是換作普通的元嬰期修士,哪怕只是看上一眼,其識海都會被這上百萬道駁雜的靈魂氣息瞬間沖垮,變成一個徹底的瘋子。
但王語嫣沒有絲毫的慌亂。
她那雙猶如秋水般澄澈的剪瞳中,代表著《太上逍遙訣》最高奧義的青藍色法則流光,正在以一種超越了常人理解極限的速度瘋狂旋轉。
她那具由“玄天靈液”和“地心玉髓”重塑、並融合了一絲造化玉碟天道法則的“無漏道體”,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它真正的逆天之處——堪比高維宇宙超級計算機般的絕對算力與包容性!
“收。”
王語嫣朱唇輕啟,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她素手在身前輕輕一抹,那本由極品靈玉煉製而成的“生死花名冊”瞬間在半空中迎風暴漲,化作一面長達數十丈的玉質卷軸。
“嗖嗖嗖嗖——!!!”
那百萬滴魂血彷彿找到了宣洩口,如同暴雨打芭蕉般,瘋狂地沒入那巨大的玉質卷軸之中。
每沒入一滴魂血,玉軸上便會閃爍起一道細微的血色符文,清晰地記錄下該修士的名字、修為境界、所屬宗門以及生命體徵。
“天機閣副閣主,李滄海,元嬰中期,壽元餘西百載,契約成立。歸入‘天字暗影部’。”
“紫霄雷宗內門大長老,狂雷真人,元嬰初期,右臂經脈殘損,契約成立。歸入‘地字刑罰營’。”
“太乙玄門真傳大弟子,宋青鋒,金丹大圓滿,契約成立。歸入‘玄字開荒軍’,即日發配南荒十萬大山九號靈脈礦區。”
王語嫣的神識分化為上百萬縷,以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高效,瞬間處理著這些龐大的靈魂資料。她的聲音雖然不大,卻透過特殊的陣法擴音,如同天道審判般,無情地宣讀著每一個人的最終歸宿。
下方跪伏的修士們,聽著自己的名字被念出,聽著自己從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被首接貶為礦奴、暗影衛,甚至是炮灰,許多人的眼淚無聲地滴落在白玉地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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