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根銀針依次落下。
內關、郄門、神門……
她的手很穩，落針速度卻快得幾乎看不清。最後一針刺入時，指尖輕輕一捻，監護儀上狂亂的波形竟出現了短暫回落。
一百八十五。
一百六十二。
一百西十七。
主治醫生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胺碘酮繼續，灌流管路準備完成！”
所有人重新忙起來。
銀針不是解毒藥，只是在毒物代謝與搶救藥物生效前，替患者守住那口隨時會斷掉的氣。
十分鐘後，血壓開始回升。
二十分鐘後，心率降到一百一十。
血液灌流正式執行，監護儀上終於恢復相對穩定的竇性心律。
周明遠長長吐出一口氣：“穩住了。”
主治醫生看著監護儀，又看向蘇晚手裡的銀針，眼神己經從最初的遲疑變成震動。
“剛才患者心律最亂的時候，如果再持續三分鐘，恐怕連灌流都等不到。”
一旁的護士也低聲道：“心率真的是從最後一針落下後開始降的。”
鄭凱站在門外，仍不肯認：“也可能是搶救藥物剛好生效，不能把功勞都算在針灸上。”
“沒人把功勞都算在針灸上。”周明遠摘下口罩，臉色難看，“蘇小姐從頭到尾都在配合搶救組。只有你，一首在搶救室外爭誰該負責。”
鄭凱嘴唇動了動，終於沒再出聲。
急救室外，患者的兒子一下靠在牆上，眼淚奪眶而出。
他隔著觀察窗看見蘇晚拔針，幾次想進去道謝，又怕打擾搶救，只能緊緊攥著簽過字的同意書。
“顧小姐。”他啞聲問，“蘇小姐到底是什麼人？”
顧昭昭看著裡面那張專注得近乎發光的側臉，忽然笑了：“我也剛認識她。現在看來，網上公開的那些身份，大概還不夠她掉的。”
顧昭昭也鬆了口氣，轉頭才發現陸景深始終站在觀察窗前，手指緊緊扣著蘇晚的外套。
“你比家屬還緊張？”她小聲問。
陸景深看著裡面那道纖細的身影：“她救人的時候，從來不知道先顧自己。”
又過了半小時，蘇晚拔下最後一根銀針。
她剛走出急救室，陸景深便把溫水遞到她手裡，又抬手替她擦去額角薄薄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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