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生不是簡單的冒險故事,不是勇者打敗了魔王,世界從此就會變得和平。
沒有人充當你人生的反派,不是誰退出了你的世界你的日子從此就會變得更好,你的敵人從不具體,硬要說的話是你自己。
你已經十七歲了,當然明白這個世界做不到單純的非黑即白。
你只是……
“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呢?”你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哲學問題,“又或者,怎樣才能算有意義地活著呢?”
“呃……”對方突然眼神遊移起來,露出了沒怎麼讀過書的清澈眼神,“你是想和我辯論或者就此下定義嗎?也許活著是一種單純的‘狀態’?而死亡則是另一種?”
“而狀態的切換才會需要理由。比起很多人的‘為什麼活著’,更多的是‘找不到理由死去’。”你回答道,現在換成是你在自說自話了。
你確實缺乏聽眾。
你抓住了天台的扶手,輕輕一撐,整個人翻身穩穩地坐在了欄杆上。
當你這麼做的時候這個超人下意識地去夠你的手,你搖頭,冷冷地拒絕:“我還沒有愚蠢到以為能夠當著超人的面自殺成功。”
你看向遠處萬籟俱寂的大都會。
到了現在的時間,只有零星的房間還亮著燈,整座城市幾乎都陷入了沈睡,沒有吵鬧沒有快樂,你不必為別人的幸福感到嫉妒,卻也加劇了你心頭的孤獨。
這真可笑,彷彿你被世界拋棄了一般。
雖然有一個氪星人漂浮在你的身邊盯著你,可他絕不是你的同類。
“太陽總是日覆一日地升起。今天和明天從來不會有什麼不同。”你說到這兒,突然笑了一下,“哦,也許突如其來降臨的災難會是唯一的例外。”
“那是勢不可擋的。命運的車輪滾滾向前,即使是超人——我是說之前那個——企圖張開雙臂也仍然會被毫不留情地碾壓。”你企圖望向市中心公園被綠燈俠立起的那個超人紀念碑,可是層層疊疊的高樓又一次阻礙了你的視線,“在災難面前無論是誰,在生前創立了怎樣的功績,性格是否卑劣,活著是否有價值,最後能否活下來卻只取決於……可笑的運氣。”
你沒有在那場災難中死去。
這對你來說是運氣好,還是不好呢?
明明有那麼多人受傷甚至死亡,明明有那麼多人失蹤下落不明,為什麼遭遇這一切的不是本來就想著死去的你?
明明那是更好的結果。
原本一直盯著你、傾聽你說話的超人順著你的視線望去。
他不知在想什麼,突然在空中轉了個身,腳上皮靴上裝飾用的鏈條發出碰撞的聲響,隨後咳嗽一聲,在半空中微微俯身朝你伸手:“美麗的小姐,你可否願意賞臉乘坐超人快線,一同前往紀念公園?”
這一定是尤為完美的構圖。
皎潔的月色映照在他的身上,讓他彷彿披上了月亮編織的披風,他俯身抬眼的時候灰色的眼睛帶著笑意,換個場景就像是在校園的舞會上邀請他的舞伴,又像是飛翔的彼得·潘指引著溫蒂開啟一場新的冒險。
你應該拒絕的,說你要回家了。
可是氪星人能夠聽出你的謊言,還能夠聽出你的言不由衷,你現在當然不是回家的心情,你確實想要……前往那裡。
那個紀念公園。
你垂下眼思索著,這個明明能夠強硬地在一瞬間就把你帶走的氪星人卻像是根本感覺不到尷尬,就這樣耐心等待著你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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